即使朝堂上有很多文官天天在提醒皇上不要与民争利,但李纯权当他们在放屁。
与民争利!
呵呵,这个民指的可不是天下万民,而是他们代表的士绅大族。
太子李恒既然敢把手伸向朝廷这块禁肉,这小子肯定有他的小心思。
先看看这小家伙想怎样跟他父皇斗。
宫斗,可不仅仅是女人的专利。
平康坊,听雨楼。
这里是长安文人雅士最爱聚集的地方,没人会注意角落里坐着的两个男人。
御史中丞崔涣板着一张脸,面前的茶水一口未动。
他是个出了名的方正君子,最看不惯这种私下的会面。
“王爷,如果你是想为西市那场火求情,那就找错人了。”
崔涣的声音冷硬如铁。
“崔中丞误会了。”
李唐微笑着,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那是经过特殊处理后拓印下来的账单副本。
他没有直接递过去,而是压在茶杯底下,轻轻推到了桌子中间。
“本王虽然从来过不问朝堂上的大事,但身为大唐亲王,有些事既然被本王撞上了,那就不得不管。
前几日本王府中下人捡到些废纸,上面有些数目看着实在吓人。想着崔中丞乃是国之干城,或许会对这些……数字感兴趣。”
崔涣皱了皱眉,狐疑地抽出那张纸。
起初,他的神色是不耐烦的。
但当他的目光扫过第一行数字时,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接着是第二行,第三行。
崔涣的手开始微微颤抖,不是恐惧,而是愤怒。
作为御史台的铁面判官,他对大唐的财政状况了如指掌。
这上面记录的一笔笔“损耗”
,竟然和三个月前户部报上来的盐税亏空严丝合缝!
“王爷,这东西,哪来的?”
崔涣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一股风雨欲来的压迫感。
“垃圾堆里。”
李唐淡淡地说道:“有些人以为把秘密撕碎了扔进臭水沟,这世上就没人知道了。可惜,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崔涣猛地攥紧了那张纸,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不需要知道是谁给的,也不需要知道背后的博弈。
作为御史,只要有这根线头,他就能把整件衣服扯下来。
“茶不错。”
崔涣扔下一句话,起身就走,连告辞的礼节都省了。
他走得很急,袍袖带起一阵风,那是即将席卷朝堂的风暴前奏。
李唐看着他的背影,慢慢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有时候,杀人不需要刀。
只需要给这把刀一个出鞘的理由。
郑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