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趣。”
李唐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水抿了一口,眼神中没有惊慌,反倒透出一丝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的兴奋。
李恒这小家伙还真不愧是老李家的种。
他人不在中原,却能让太子府的人执行他的意志。
生长在帝王家,有些事果然是不用学,时机到了就会自行领悟。
呵呵!看看我这便宜侄子能折腾出多大的风浪。
皇城,内侍省值房。
这里的地龙烧得很旺,却驱不散王公公心头的寒意。
派出去的六个“毒蜂”
,连同那批要命的寒铁,像是被长安城的夜色吞了一样,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刘三极从来没失手过。
除非,有人在那个仓库里布下了一个专门针对内廷暗卫的杀局。
王公公那张白净无须的脸上肌肉微微抽搐,手中的拂尘被捏得变了形。
不能查,一查就会把火烧到东宫身上。
那就只能把水搅得更浑。
他猛地铺开一张信笺,提笔急书。
片刻后,一份盖着内侍省大印的公文被递到了心腹小太监手中。
“传杂家口谕,即刻封锁长安所有通往西北的城门。”
王公公的声音尖细阴冷,像是毒蛇吐信,“就说神策军接到密报,有西域间谍混入京城,意图刺探军情。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
既然找不到人,那就把整个长安变成一座牢笼。
只要出不去,那批货和人,就算烂,也得烂在锅里。
半步斋内。
窗外的更鼓声敲了三下。
李唐看着桌上那枚洗净的金符,又看了一眼旁边托盘里,那根属于刘三极的、还沾着血迹的断指。
那是刚才林少从“泔水车”
里取回来的。
“林少。”
李唐的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节奏缓慢而有力,“既然王公公想玩‘抓间谍’的戏码,那咱们就送他一个实打实的‘证据’。”
他将那根断指和金符推到林少面前。
“把这两样东西打包好。天亮之前,我要它们出现在一个人的枕边。”
林少抬头:
“谁?”
李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吐出一个让整个长安权贵圈都要抖三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