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武下意识地抬手挡住眼睛,透过指缝,他看到了几辆漆成深灰色的四轮马车。
马车旁竖着一面旗,上面写着四个大字:新军后勤。
徐昆从第一辆马车上跳下来。
他今天没穿官袍,而是换了一身紧扎的短打,手里拿着一块写字板,脸上挂着那种让人挑不出毛病、却又恨得牙根痒痒的职业假笑。
“哟,赵都尉,这大晚上的,在此处戏水呢?”
徐昆一边说着,一边挥了挥手。
身后的新军士兵迅散开,两台造型怪异的滑轮吊车被推到了河堤边。
“徐胖子,你什么意思?”
赵武把横刀横在身前,身后的十几个亲卫也纷纷按住了刀柄,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别紧张,我是来救你的。”
徐昆用笔敲了敲写字板,指着河里的惨状,老神在在地呵呵笑道:
“按照《京兆府河道管理条例》,商船在主航道搁浅,若半个时辰内无法自行脱困,为防堵塞漕运,需由官府强制介入打捞。赵都尉,您这船要是再不捞上来,等天一亮,御史台的折子可就比这河水还急了。”
赵武的脸皮抽动了一下。
这是明抢。
但他看了一眼河里快要坚持不住的李校,又看了一眼那台显然比人力要高效得多的吊车,心里的防线动摇了。
“你要什么?”
赵武的声音沙哑。
“协助友军,分文不取。”
徐昆笑眯眯地走近两步,压低了声音:
“不过嘛,你也知道,最近上面查私运查得紧。我们新军既然接手了打捞,这船上的货物清单,还是得例行公事核对一下。当然,只是看看,不做记录。”
这是要把他的底裤都扒下来看一遍。
赵武咬着牙,腮帮子鼓起一块硬肉。
给徐昆看,也就是丢点面子,但这东西要是沉进淤泥里明天被李唐的人捞走,那就是丢命。
“动作快点。”
赵武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像是把自己的尊严嚼碎了吐出来。
“好说。”
徐昆打了个响指,原本那种市侩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专业与冷酷。
“特勤组,下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