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道里乱成了一锅粥。
乌篷船已经彻底搁浅在暗礁上,半个船身都歪进了水里。
李校站在齐腰深的冷水里,脸冻得煞白,拼命指挥着手下的亲卫拿绳子去套那个铁皮箱。
“都尉!水流太急了!船要翻!”
李校带着哭腔喊道。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水闸管理房里,守吏张老六提着裤子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手里还拎着那盏昏黄的气死风灯。
“哪来的响动?是不是炸了……”
张老六话还没说完,一把冰冷的横刀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别动。”
拿刀的是赵武的亲卫,眼神狠得像狼。
赵武大步走过来,一把揪住张老六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提得双脚离地,“闸口不许关!给我把上游的水闸全打开!”
“大……大人,若是船漏了,得关闸断水才能捞啊……”
张老六吓得筛糠一样抖,“水流这么冲,那破船撑不住的!”
“闭嘴!老子让你开你就开!”
赵武现在完全是惊弓之鸟。
他怕的不是船沉,他怕的是一旦关闸断水,水位下降,这艘载着违禁品的船就会彻底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这里离长安城太近了,河道一干,淤泥里的东西谁都看得见。
他必须维持水位,借着浑水的掩护把东西弄上来。
“开闸!少一寸水,老子剐了你!”
张老六被一脚踹回了绞盘边。
随着齿轮令人牙酸的转动声,上游的闸门再次升起。
本来就湍急的水流瞬间变得狂暴起来。
搁浅的乌篷船被冲得嘎吱作响,船体在暗礁上不断摩擦,每一次晃动都让李校的心悬到了嗓子眼。
“都尉!不行啊!这箱子太沉了,人根本站不稳!”
李校在水里扑腾着,那只受伤的手被冷水一泡,钻心地疼。
赵武站在岸边,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里。
这块寒铁母矿如果不翼而飞,他赵武这辈子就算走到头了。
就在这进退两难的死局里,一阵整齐的马蹄声和车轮碾压石板的隆隆声,突兀地从河堤转角处传来。
几道刺眼的白色光柱瞬间撕裂了黑暗,将这段混乱的河道照得如同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