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富复述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两个字仿佛带有魔力。
在这个时代的人知认知里,神兵利器往往不取决于工艺,而取决于“天材地宝”
。
“寒铁”
这个词,完美契合了他们对新军那些削铁如泥兵器的全部想象。
“这东西,一两就能换十贯钱。”
徐昆转过身,伸出一根手指,“而且是有价无市。新军的工业母……那个大机器,核心部件非它不可。”
钱富的呼吸瞬间急促了。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磨出一声刺耳的“吱嘎”
声:
“徐老板,既然这么贵重,能不能给个样板?或者画个图?只要您给个样子,我这儿立刻就能安排人去长安的黑市里扫听。要是运气好,说不定库房里就有现成的!”
鱼咬钩了。
但这时候不能提竿,得溜。
徐昆脸上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重新恢复了那种技术官僚特有的刻板与傲慢:
“钱掌柜,过了。那是军管的一级管控物资,私带样板出境是杀头的罪。我也只是见过两次成品。既然你手里没现货,那就算了。”
说完,他重新坐回桌前,拿起锉刀,一副“送客”
的架势:“我还是专心修我的扳机组吧。至于矿石,我再想别的办法。”
钱富脸上的肥肉抽动了两下。
被拒绝不仅没有让他退缩,反而让他更加确信:那个所谓的“寒铁”
,就是新军技术的命门。
“徐老板先忙,徐老板先忙。”
钱富一边后退一边陪笑,眼底却闪过一丝阴狠的光,“我这就让人再去翻翻库底子,说不定有惊喜呢。”
入夜,长安。
平康坊外的一间名为“听雨轩”
的茶馆。
这里不像坊内那些青楼楚馆般喧嚣,只做清茶生意,客人多是些落魄书生或等待放榜的举子,环境清幽,最适合说话。
靠窗的角落里,坐着一个身穿素布衣裙的年轻女子。
她长得并不惊艳,是那种扔进人群里转眼就会被遗忘的长相。
唯有一双手,指节修长,指腹上带着常年摩挲纸张留下的薄茧。
那是“夜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