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子?”
钱富把这两个字在舌尖上滚了一圈,像是品尝一道刚出锅的肥腻肘子。
那双被肥肉挤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里,原有的警惕此刻正在被一种名叫“贪婪”
的光芒迅吞噬。
徐昆没看他。
他正坐在一张临时搭起的木案前,手里拿着一把极细的钨钢锉刀,专注地在那枚实际上完好无损的齿轮侧面做着无用功。
“只要能解决问题,路子不嫌野。”
徐昆吹掉齿轮上的金属屑,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不过钱掌柜,我要的东西,市面上可不好找。”
就在半刻钟前,徐昆用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那个关键画面:一只灰褐色的信鸽落在了码头后院的鸽笼上。
紧接着,那个总是一脸假笑的胖子收到了一卷只有小指粗细的纸条。
看完纸条后,钱富的脖子都红了——那是极度兴奋导致的气血上涌。
他甚至顾不上招呼徐昆,先把几个心腹叫到那个存放“易燃品”
的空仓库门口,指手画脚地低声咆哮了一通,眼神还时不时往这边瞟。
很显然,上面给他下达了某种必须完成的指标。
“徐老板这就见外了。”
钱富拖着那把沉重的太师椅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那股混杂着廉价脂粉味和陈茶味的气息直往徐昆鼻子里钻。
“咱们这码头,那是靠着长安城的金饭碗。您别看这儿破,有些东西,只有咱们这儿能运进去。特别是……北边那个新军急缺的石头。”
徐昆手里的锉刀停住了。
他终于抬起头,用一种审视且带着几分怀疑的目光打量着钱富:“你知道我们要什么?”
“我不懂技术,但我懂行情。”
钱富嘿嘿一笑,搓着那一手的油脂,意味深长地笑道:
“听闻兰州那边最近在漫山遍野地找矿?徐老板,我在长安城里有几个做玉石生意的朋友,手里倒是压着一批没见过的‘生坑货’。颜色黑,死沉,硬度比铁还高。不知道能不能入您的眼?”
这是在试探。
徐昆放下齿轮,从怀里掏出一块洁白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
“黑色的石头多了去了,煤精也是黑的,玄武岩也是黑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钱富,仿佛在权衡利弊,“我们要找的,是一种伴生矿。在太行山深处,老猎户管它叫‘寒铁’。”
“寒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