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钱买符,我用这个换成吗?”
阿禾低着头,声音打颤,“我怕我爹被铁气克死。”
孙癞子正觉得口渴,见那糕饼虽然模样不好,却透着股米香,便没好气地夺过来:
“一边去,一张符得三吊钱,这破饼赏我塞牙缝都不够。”
他泄愤似地咬了一大口。
米糕干硬,塞在嗓子眼里难受。
孙癞子下意识地舔了舔牙根,又从腰间水囊里灌了一大口水。
“呸!”
他猛地弯下腰,嗓子里像是被火燎了一把,一股子苦涩腥气直冲脑门。
周围的村民出一声惊呼。
孙癞子的嘴唇,就在这几息之间,迅洇开了一层浓郁的、化不开的深蓝。
那颜色顺着他的唇角滴在地上,跟界桩根部的“冤魂血”
一模一样。
“鬼……鬼上身了!”
赵婆不知何时拄着拐棍站在了人群最前面。
她盯着孙癞子的嘴,眼里的寒芒比王玞手里的铁条还亮。
“老身活了六十年,见过被铁锈划破皮的,没见过嘴里能长出铁锈来的。”
赵婆手中的拐棍重重一顿,“去,把祠堂里煮茶的陶釜抬出来!”
火很快在打谷场中心生了起来。
陶釜里的水滚沸,白气蒸腾。
赵婆从惊呆的村民手里夺过几张还没来得及贴上的“避锈符”
,众目睽睽之下,一把掷入沸水。
“若是神符,水应见清;若是邪祟,现出原形!”
“咕嘟”
一声。
原本清亮的水像是被泼了墨,瞬间从中心炸开一团墨蓝。
那蓝意在水中翻滚,粘稠得如同活物,散出一股刺鼻的金铁腥气。
“这就是你们求的保命符?”
赵婆指着那锅蓝水,声音嘶哑,“这是成德军器监给咱们下的咒!”
村民们爆出一阵怒吼。
有人冲上前,一把揪住了正想开溜的孙癞子。
“别……别打!这是周老爷让给的!”
孙癞子瘫在地上,那双沾满蓝色残迹的手拼命乱晃,“是王承宗大帅的意思!说是毁了这地,大家伙儿才能回去种原来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