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贺轻声说道,眼神空洞却又透彻。
“只有钢花,溅作星斗。”
拓跋晴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这句不错。”
她转过身,对着那群正在等待指令的参谋挥了挥手。
“传令全军,明日卯时,整装返航。”
她顿了顿,补上了最后半句:
“诗人随行。”
次日清晨,卯时的号角吹散了薄雾。
没有战马嘶鸣,只有车轴转动的吱呀声汇成洪流。
李贺没坐车。
他被安排在后勤辎重队的队尾,这里是全军走得最慢、最沉闷的地方。
旁边是一辆运送备用零部件的板车。
一个年轻的辎重兵正坐在车辕上,手里拿着一把奇怪的铁尺(游标卡尺)。
他没看路,只是低着头,神情专注得像是在雕花。
他在测量校正步枪的标尺。
“差了两厘。”
小兵嘀咕了一句,眉头紧皱,拿出工具开始调整。
李贺看着那把铁尺上的刻度,那密密麻麻的线条,比他写过的任何一诗都要工整。
“有必要吗?”
李贺忍不住问,“两厘而已。”
小兵抬头看了他一眼,像看个傻子。
“两厘,到了三百步外,就能偏出一丈。”
小兵没停手,全神贯注地说道:“那是要死人的。”
李贺愣住了。
三百步外的一丈。
这就是新世界的距离感吗?
他默默紧了紧身上的行囊,跟着这支沉默的钢铁队伍,踏上了归途。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自己要学的不再是修辞,而是这种令人战栗的……精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