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裕紧盯沙盘,脑中思绪飞快转动,良久,他转身命亲兵道:“出去捡数十枚小石子来。”
亲兵领命,快步出了大帐。
刘裕转身回了大帐正中的自己座榻,招手吩咐二人一左一右坐在身边。
刘裕把案几上粗陶大碗里的水端起来一仰脖喝干净,然后将碗倒扣在案几上,对二人道:“就以此碗为破釜塘。”
这时,亲兵匆匆跑了回来,装了一口袋石子,双手递给刘裕。
刘裕接过来,把石子倒在案几上,挑了些稍大的做粮车,小的做军兵。
一边自嘲地笑道:“我们没有铁板尖刀战车,就用粮车吧,哈哈,多少也能阻碍战马顺利前行。”
“是,是。”
徐羡之和张邵一起点头答道。
三人在案几上反复摆弄石子,一边回想着骑兵的作战冲锋方式,用兵船、粮车、大弩、盾牌、步兵组成了一个立体式协同作战阵法。
在距水百余步之处用粮车百乘布下半圆弧形,不留任何死角,而且从物理学的角度来讲,弧形可以分散冲击力点的力,有着良好的抗冲击能力。
最重要的是背靠破釜塘,有兵船上的弓箭作为掩护。
两头抱河,以河岸为月弦,每辆粮车设置七名持槊军兵,共计七百人,并在车辕上架设盾牌,保护粮车。
布阵后,再派两千军兵上岸接应,并携带大弩百张。
阵内士兵又因有杖、弩、槊等武器,所以杀伤力非常强;同时阵内士兵背水为阵,可起到“陷之死地而后生”
的效果。
徐羡之抚须,思忖着道:“此阵不易过多,三个足矣,以免官军受挫再退回,两军陷入僵持,持久战与我军不利。”
“嗯,宗文所言极是,我最担心的就是彭城王退往淮阴,坚守不出,亦或是退到淮水以北,据河布防,朝廷在河北、河东的大军若来,我们必败无疑。”
刘裕深以为然,点头称是。
徐羡之笑道:“好在彭城王心高气傲,有勇无谋,总想一战定胜负,我们也可利用他的求战心切,一战而歼之,沿淮水而上经浍水乘船北上直抵谯城东门外。”
“明晨可遣臧熹和胡藩二人率五千精锐偷袭石鳖,截断官军后路。”
刘裕看着案几上的石子入了神,淡淡地道。
张邵忽然想到了什么,眉头微蹙,有些忧虑地道:“太尉,只是……我军没有大弩当如何?”
“哈哈,”
刘裕笑道:“这个好办,我们将长矛、长槊砸断,不就是很好的大弩嘛!”
徐羡之、张邵闻言大喜,一起道:“如此这却月阵可成,太尉英明神武,不输卫霍啊。”
三人反复推敲演练,直至深夜才散去。
一连三日,官军在南军的大寨外讨战,并反复起冲锋,均被南军箭矢射退。
到了第四日,南军一早就撤去了营寨,列阵摆出了决战的阵势。
彭城王司马申丰手提长槊,一马当先向南军起了冲锋。
南军抵抗了不久,向西退去,陈牛在后掩大军铺天盖地杀了过来。
追了十数里,当临近破釜塘时,陈牛勒住乌骓马,看到前方出现了南军,依湖岸列阵,远处湖边停靠着十数艘高大兵船。
再仔细看,南军阵势这还是次见到,形成了三个半月形状,内有无数粮车。
也就是略略诧异了一下,就对身边亲兵下令道:“传令申丰攻打左边,王镇恶攻打右边那个,务必全歼敌军于岸边,再放火烧毁敌船。”
远处的彭城王谘议参军,龙骧将军王镇恶接到命令,催马赶来,在马上施礼道:“殿下,不可轻易冒进,可遣千余骑兵试探,看看刘裕这阵法是为何意?”
“哈哈,镇恶,雕虫小技何足惧哉?我就是捡根树杈都能打得刘寄奴这老小子抱头鼠窜,务须多言,我来打中间那个。”
陈牛大笑着道。
“殿下——”
王镇恶还要继续劝阻,陈牛已经挥刀向前冲杀过去,只得回归本队,率军攻打最左边的南军阵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