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刘怀慎计赚历阳城后,杀掉守将,刘裕江南叛军迅占领了这座江北重要粮草基地。
然后以刘道怜为总军需官坐镇历阳,兵分两路。
一路由刘怀慎率向弥、到彦之、孟怀玉、刘粹、索邈、虞丘进等将领五万人马继续向北经巢湖快进军,抢在窦冲、桓振之前,占领淮南重镇合肥。
一路由自己亲自率领徐羡之、臧熹、刘钟、胡藩、张邵、檀祗、丁旿等将领四万余人,水陆并进。
水路由长江进入武安湖,再向北进入樊良湖,经一段开通的运河进入破釜塘(洪泽湖的前身,参照本书第一卷第二章郗的行军规划路线)。
陆路由棠邑、三阿东北方向的淮水下游重镇淮阴进,迎战彭城王陈牛大军。
由于陈牛的官军多为北方骑兵,所以进军神,刘裕紧赶慢赶也没赶到淮阴,在淮阴南五十里的破釜塘东石鳖(《晋书·荀羡传》:东晋永和中,羡“北镇淮阴,屯田于东阳之石鳖”
。)
双方遭遇,大打出手。
刘裕虽然兵力多于官军,但一则长途奔袭,步兵疲弊;二则石鳖是平原地带,野战骑兵占有绝对优势。
一仗下来,陈牛骁勇无比,左冲右突犹如无人之境,斩杀无数,官军大破南军。
南军悍将臧熹、丁旿、胡藩三人围攻陈牛,依然是被打得落荒而逃。
向南败退十余里,后队徐羡之、张邵率弓弩手稳住阵脚,这才止住了南军颓势,安营扎寨。
吃罢晚饭,刘裕带着心腹谋士徐羡之、张邵出了中军大帐,巡视各营。
看着营中到处是伤员,耳中不时传来的痛苦哀嚎声,箭伤者占了多半,令刘裕心乱如麻。
陈牛武艺群,刀法入神,臂力过人仅次于其父陈顾,是大郑如今第一勇将,果然不负盛名。
尤其麾下三万精骑,其中还有招募的慕容鲜卑、拓跋鲜卑等部族骑兵,善于骑射,往来冲杀,铁蹄驰骋,与南军的战斗力高下立判。
刘裕擅长于步兵作战,对水军作战也是强项,从军以来多数是跟天师道妖孽打仗,今天遇到了正规军,不禁有些暗暗胆怯。
这绝对是自己从未遇到过的劲敌,他们不是天师道,也不是桓玄那帮人。
见刘裕神色凝重,眉头紧锁,偶尔出长吁短叹声音,出自吴郡四姓江南土着世族的太尉参军张邵在旁低语道:“太尉可是为对付彭城王的骑兵愁吗?”
“嗯……”
刘裕一边走一边闷闷不乐地答道:“以前只是听传闻彭城王勇猛,天下无敌,不输当年钰之公,今日一战,折损数千,方知名不虚传啊。”
张邵看了一眼刘裕另一边的顶头上司徐羡之,见他也紧绷面皮沉思中,这才小心翼翼地道:“太尉不必太过忧虑,初战虽然失利,但彭城王乃一介武夫并非不可战胜,微臣以为只要限制骑兵挥,定能破之。”
“哦?”
刘裕一挑卧蚕眉,面色稍有舒服,问道:“茂宗有何良策?”
“微臣曾研究过当年太祖在许昌大破魏国拓跋仪的鲜卑骑兵,可借鉴他的战法……”
张邵一边思忖一边道。
闻听此言,刘裕陷入了回忆中,当年太祖武皇帝征伐关中羌秦姚泓,自己还在长江上追击桓玄,魏国拓跋仪率大军突袭中原粮食枢纽重镇许昌(见第四卷64章)。
拓跋鲜卑的骑兵独步天下,来去迅疾且骁勇善战,太祖初战失利,后采用诸葛长民送来的战车外加床弩车互相配合,最后才战败拓跋仪。
这种打法是迄今为止最为有效的步克骑战法,为后世喜欢研究兵法的人们所津津乐道。
他心中一动,转忧为喜,停住了脚步,看着眼前这个身材瘦削的年轻人,思忖着道:“我们没有太祖时的战车及床弩车,听闻车上装有带着尖刀的铁板,扎死了许多魏军冲刺马匹,阵型导致大乱后方破之啊。”
经过张邵的提示,另一边的徐羡之心思活络起来,脑洞大开,捻须道:“我们有粮车和破釜塘上的兵船啊。”
“这……”
刘裕是当代战神,对打仗有着得天独厚的天才领悟,他似乎已经明白了徐羡之和张邵的用意,沉吟了一会儿,便兴奋了起来、
他猛然转身,一手拉着张邵一手拉着徐羡之,快向中军大帐走去,边走边兴冲冲地道:“我们回去细细商议!”
回到大帐,三人一起来到沙盘前,刘裕向张邵摆了摆手,示意他继续讲解自己的意图。
张邵手指石鳖和破釜塘之间的路,说道:“太尉请看,石鳖向西二十里便是破釜塘、白水塘,那边河流纵横,沼泽密布,泥土松软,我们可将官军骑兵引至此处,则骑兵特长便会被限制一半。”
刘裕手抚花白浓髯,频频点头,凝视思索。
另一边地徐羡之手指破釜塘边,补充道:“在此处作战,可命刘钟水军在兵船上备箭矢,远距离射杀敌骑,配合作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