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慎言,我罢官就是因为提及了先帝,陛下才龙颜大怒的。”
“哼,遍数历史,有哪个帝王能及的上先帝英明神武,即便是秦皇汉武也没有先帝这样亲自率军南征北战,百战百胜,怎么就不能提?”
阎蓉银牙紧咬,脆声怒道。
她虽然生父是张天锡,但陈望接纳了她母亲阎清后,待她也像亲生女儿和陈吟、陈昉一样待之,所以对后父陈望情同亲生父亲。
远处传来了几声低沉的牛角号声,划破了黑漆漆的苍穹,把微醺的花弧拉回到了大战在即的现实中。
他端起酒盏又喝了一大口,郑重地道:“无论如何,先帝待我有知遇之恩,万死不能报答一二,我唯有与刘裕叛军血战到底,与谯城共存亡!”
夫妻俩相对无语,默默地吃了一会儿菜,忽然,阎蓉幽幽地道:“当年你护送两位太后、皇后,及母亲她们去武陵郡,这么多年她们也没有下落,妾身偶尔思念母亲时也会想,她们现今还在不在人世?真想去探望她们。”
“母亲她们不是吩咐了,不必去寻她们嘛,唉……”
花弧叹息道:“幸亏她们去了大山中不问世事,过那田园生活,否则在这京城里,也会担惊受怕,受兵祸连累。”
“妾身的意思是母亲她们遵照先帝遗诏而去,会不会先帝并未真的驾崩,还在人世啊。”
阎蓉低语道。
花弧沉声道:“先帝要是还在,那真是大郑的天大幸事,但当年在立政殿,我亲眼所见太祖高歌后一头栽倒在地,没有了呼吸,并且尸体入殓了。”
“唉……妾身也知道,母亲也不会骗咱们的,我是想如果先帝还健在,他主持眼下这危如累卵的朝局,定能拨乱反正,平定天下的。”
花弧苦笑道:“那还要你说,我追随先帝鞍前马后这么多年,就没有他老人家过不去的坎儿。”
“这就是了嘛,既然叛军如此猖獗,兵临城下,会稽王、庐江王、裴中书这些肱骨之臣死的死,去的去,现今无人挽回危局,不如夫君去试试,找寻太后、皇后她们,说不定先帝健在也未可知,不如一试,强似在此等死。”
花弧看向堂外茫茫黑夜,心中不由得一动,虽然是妇人之见,还有些私心在里面(阎蓉思念母亲,想知道她还在不在人世),但完全可以试试。
如果先帝真的没死,那是天佑大郑;如果先帝死了,那也是天命不可违。
耳中又听得阎蓉道:“当年护送太后、皇后、母亲她们去武陵郡,朝中就你一人率骁骑营去的,所以只有你才能去找寻。”
“只是……”
花弧沉吟了起来,叹息道:“只是刘裕老贼率叛军兵临城下,京城里能打仗的也就是前将军和我了,我如果真去寻先帝和母亲他们,即便找到了,城破后一切都是枉然啊。”
“这个嘛……”
阎蓉也沉吟了起来。
忽然听得一声清脆的说话声,“父亲要去寻找先帝和祖母吗?您走不开,女儿可以代劳,嘻嘻。”
夫妻二人抬头一看,木兰提着一柄短剑从外面跑上了中堂。
“不可胡闹,我与你母亲谈正事呢,还不退下。”
花弧黑了脸,训斥道。
木兰已经换上了一身短打扮,擦拭着额头的汗水,娇嗔道:“父亲,女儿在花园等你许久也不来,怎么今日喝得如此慢,女儿如今已经大了,完全可以代父亲去武陵郡,尤其是找祖母,女儿也想她老人家呢。”
“你知道武陵郡离经常多远吗?骑快马也得一个多月,还得坐船过江,你还是个女儿身。”
花弧耐着性子讲解道。
木兰放下手里的短剑,来到父亲身后,给他揉着肩膀,娇声道:“父亲,孩儿已经快十四岁了,而且还学得剑法,平时也经常出城练习骑射,怎么就不能去嘛?”
“哎呀,木兰,什么时候了,休要乱来。”
“父亲……”
父女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争论不休。
突然,一直沉默不语,想着心事的阎蓉开口了,她紧蹙娥眉,一字一顿地郑重道:“木兰,可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