蒯恩满腹狐疑,这颗人头是谁?
只听这名匈奴将领催马来到城下,高声喊道:“大郑辅国将军何在?你们已经被我二十万大军团团包围,弹丸小城,旦夕可破,投降,大夏皇帝陛下有旨意可饶尔等性命!”
“我是蒯恩,你是何人?这头颅又是何人?”
蒯恩在城上高声回道。
细目白面,三缕黑髯的匈奴将领,把高举的长枪拉回身前,用手把头颅上的头整理了一番,露出面庞,又高举了起来,“我乃大夏军师中郎将王买德,这人你可还认得否?昨夜你们的援军在城南五十里处被我军全歼。”
蒯恩心中暗骂,这就是王买德,出自大晋高门士族太原王氏的,现如今认贼作父,投靠赫连勃勃,委以第一谋主,是罪该万死的大晋奸!
据说怂恿赫连勃勃南下入侵,指定周详计划的就是此人,这真是应了一句老话“人没有尾巴,所以向主子献媚时比狗更加花样百出”
。
一边咬牙切齿,一边定睛向那颗头颅看去,这次看清楚了,是毛修之!
蒯恩原本已经冷静下来准备御敌的所有计划,又被愤怒加悲伤所打乱。
小毛参军果然来救援了,他带了多少人马?
这又是一笔血债啊!
赫连勃勃,王买德!
他脸色青,怒目圆睁,布满血丝的双眼如同鬼魅般猩红,恨不能从两丈高的城墙上跃下,掐死这个洋洋得意的王买德。
蒯恩极尽所能,拼命压抑住要爆的怒火,沉声道:“投降也可以,但你把王参军头颅,另有躯体一并还我,待我厚葬之后,再献城归降。”
“如此甚好,辅国将军请派人来取。”
王买德在马上冷笑着答道。
那副嘴角上扬的丑恶小人嘴脸,令蒯恩恨得差点背过气去。
他转身向城下走去,一边走一边对身边亲兵下令道:“火命令全体军兵上马,出城杀敌!”
几名亲兵领命急忙向四面八方跑去,把蒯恩的将令传达到城内所有军兵。
不多时,城门打开,蒯恩率领十几名亲兵率先出城。
这时,又刮起来了卷着黄沙的冷风,天上的云块遮住了朝阳,天色阴霾惨淡起来。
他们缓缓地驰向了夏军阵地,白色貂皮帽子下,王买德的干瘦倒三角脸渐渐清晰了起来。
蒯恩暗暗攥紧了手里的大砍刀,紧咬钢牙,缓缓催马向前,待到有把握一击致命时,他瞪起了充满血丝的大环眼,脚后跟猛踢火龙驹的肋叉骨,箭一般地冲向了王买德。
身后十几名亲兵也各挥兵器跟在蒯恩身后冲向敌阵。
诡计多端的王买德早有防备,拨转马头向本阵逃去,与此同时,十几名匈奴将领各摆兵刃齐齐杀出,冲向蒯恩。
蒯恩毫无惧色,大吼一声,双手高擎大砍刀杀入人群。
锃亮的大刀片子上下翻飞,气势如虹,如雪片般砍向众匈奴将领,只听得一阵阵尖锐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响彻原野,几名匈奴将领已经中刀落马。
这时,县城里的官军骑兵如钢铁洪流般从北城门中冲了出来,密集如闷雷一样的马蹄声淹没了所有声响,出城后自动排成整齐的三角攻击阵型,如一股褐色浪潮涌向了夏军阵地。
马蹄践踏着黄土高坡尘土飞扬,骑兵们身上厚重的铁锁子甲出了哗啦啦的碰撞声。
胡夏骑兵各个挺起手中兵器,在隆隆战鼓声中迎了上去。
马蹄声、呐喊声、金属撞击声、惨叫声……瞬间响彻天际,两军骑兵就像钱塘江大潮的黑色、褐色两股巨浪,恶狠狠地崩撞在一起,卷起滔天巨浪。
一场罕见的农耕民族和游牧民族的骑兵大决战拉开了序幕。
战至近午时,胡夏军越聚越多,猛攻不退。
血染征袍的蒯恩在混战中左冲右突,勇不可挡,但他身边亲兵越来越少。
其中一名亲兵将敌兵挑落后,来到蒯恩马前,大声吼道:“辅国将军,敌众我寡,我们掩护您突围吧!”
蒯恩杀得兴起,听到喊声这才抬头看向整个战场,见手下骑兵已经被胡夏军分割包围,各自为战,形势对官军不利,相当紧迫。
他瞪圆了猩红的大环眼,对亲兵喊道:“这么多兄弟都在厮杀,我岂有逃命之理?我等受先帝和陛下厚恩,唯有杀退这些匈奴鼠辈以报大郑朝廷!”
亲兵仍不舍气,伸手揪着火龙驹的缰绳,待要再劝。
一大群胡夏骑兵呼啸着冲了过来,亲兵赶忙松了蒯恩的马缰绳,大家各举刀枪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