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毅率三万水师舰队来到桑落洲之后,第一项任务不是带领部下将领研究怎么打败叛军,而是向庾悦复仇。
因为他现在已经是朝廷钦差大臣,都督平叛诸军事,成为了庾悦的顶头上司。
刘毅先是收编了庾悦江州残兵败将,把他孤立起来,变成为一个光杆儿司令。
然后听说庾悦在浔阳城头指挥防御天师道叛军的大战中,后背中了箭,虽然只是划破了一点儿皮,但因正逢夏季,天气炎热,外加战斗中医疗条件落后,逃到桑落洲时生了背疽。
于是刘毅就命人做了当年的大杂烩——醉鹅,然后派亲兵给庾悦送到营帐的病榻前,外加一坛当地名酒“桑落酒”
,让亲兵必须亲眼看着庾悦吃完喝完。
庾悦情知刘毅念念不忘当年仇怨,也知他报复自己,鹅肉是物谁不知道?
但也无能为力,只得把醉鹅和酒都吃了,当晚就背疽恶,第二天在忧愤懊恼后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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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没有十全十美的,陈顾看得非常清楚,刘毅和刘裕同出身于寒门底层,穷困潦倒,他们这种人有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睚眦必报,尤其刘毅还有些小肚鸡肠。
刘裕何尝不是?
自己亲眼目睹他当年在京口寻常巷陌的打谷场被刁逵讨债鞭挞,在讨伐桓玄的过程中,刘裕抓获了当时的豫州刺史刁逵,原本罪责并不至死的刁逵,被他二话不说也给斩于石头城下。
由此,陈顾看清了一个事实,越是底层人越不能轻易得罪。
想到这里,陈顾不禁暗暗钦佩兄长的观人本领,刘裕、刘毅这些人的品性和节操,他是不是早已看透,所以才密令在自己殡天之后,铲除他们。
但是,兄长啊,你可知如今的天师道叛贼现在势力之庞大,前所未闻,而北方看似波澜不惊,但暗流涌动。
这是兄长再也看不到的事情了。
西边有匈奴的赫连勃勃,北边有你的义子拓跋珪,都是兵强马壮且野心勃勃。
如今实在是抽不出再多兵力和良将来平定卢循、徐道覆了。
德舆轻狡博行,希乐傲狠凶戾,但各自也有长处,那就是能打仗!
江东二刘不得不用啊,虽然他们各自都有各自的缺点和短处,相信合理的利用他们俩之间矛盾,必能为大郑效力。
如果自己在建康当然能镇得住刘裕,但番禺乃卢循经营多年的天师道老巢,第一刘毅不一定能有把握获得全胜攻取,第二凭借自己的威望还有朝廷赋予的生杀赏赐大权,可以令蛮荒之地的岭南贼众望风而降。
这是一个不可多得的良机,可以一劳永逸解决掉十几年祸乱江东的天师道,也是刘毅所办不到的事情。
于是他摇了摇头道:“富贵险中求,我意已决!希乐,命你为中外留事(临时职位,如果刘裕战死由刘毅主持建康军事),镇守建康,配合刘裕击败叛军,我亲自率船队攻取番禺。”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大家纷纷停下了吃饭,一起躬身施礼道:“会稽王殿下不可亲自犯险!”
费如大声道:“天师道主力都在建康城外,番禺、始兴所剩皆乃老弱残兵,何须殿下亲自前往?末将愿率船队出海南下!”
刘毅瞪大了眼睛,高声劝阻道:“会稽王乃先帝托孤重臣,坐镇建康都督扬、江、交、宁、广五州,万不可轻易而出,还望殿下三思啊!”
陈顾不再听刘毅之言,腾地从座榻中站起身来下令道:“费如你去石头城传我将令,命刘裕挑选精锐三千军马和善使舟船夫舵手,及五十艘快船交付于你,在江面等候于我。”
众文武赶忙从座榻中纷纷站起,费如躬身施礼“末将遵命!”
“孙处、孟怀玉你二人一个时辰后在王府门口等候,随我出征!”
两名年轻将领忙躬身施礼答道:“末将遵命!”
(孟怀玉大家可能不太熟悉,但他的后代十世孙就是唐朝着名田园诗人孟浩然。)
陈顾微笑着对刘毅道:“希乐,本王走后,建康就交给你和德舆了,望你不负我之所望,同心协力,我们南北合击共破反贼。”
刘毅欲言又止,瘦长的脸上泛起一丝忧愁,看着眉宇间依旧是英气勃的陈顾,心道,殿下啊,您在马上可以说是天下无敌,但那可是茫茫大海啊……
但见陈顾态度坚决,再劝下去恐惹恼他,只得躬身施礼道:“末将遵命,愿殿下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陈顾率南下舰队离开建康向东沿江出海口去后,建康保卫战进入了相持阶段。
由于刘裕的严防死守,卢循、徐道覆久攻不克,于是数万大军的吃喝拉撒成了大问题,抢军粮的军事行动提上了日常。
刘裕虽然文化程度很低,但他实在是有着常人所不具备的作战天赋,粮食当然是他最为重视的一道环节,提前早已经把建康周边江宁、姑熟、涂中、芜湖等地粮食搜刮一空,坚壁清野。
双方苦战到七月份,卢循实在坚持不住了,派人把徐道覆找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