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寄奴?你可有大名吗?”
陈顾问道。
刘寄奴躬身施礼道:“草民名叫刘裕,字德舆,祖上乃汉高祖刘邦之弟,楚元王刘交,祖父刘靖曾任东安太守,父亲刘翘——”
中年妇人打断了他的话,一边擦着眼泪,伸出又黑又粗的大手扯着他的胳膊就往外拉,边粗着嗓门斥道:“你快别报家门了,有辱祖先,赶紧跟我回家。”
“哎……”
刁逵在旁喊道:“不能这么走啊,最起码得告诉我哪天还钱。”
陈顾在马上摆手道:“他的钱我还了,连本带利是三万钱对吧?”
“是是是。”
刁逵赶忙躬身,讪笑着道:“哪敢要骁骑将军的钱。”
刘裕挣脱了中年妇人的手,转身看向陈顾,惊讶地问道:“将军何以替我还钱?”
“我不但要替你还钱,还要引荐你进北府军,任个参军,年俸六百石,你意下如何啊?”
陈顾眯起细目,笑呵呵地说道。
刘裕还未答话,旁边妇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道:“民妇谢过将军,恭祝将军福禄永昌,公侯万代!”
“你是他何人?”
陈顾抬手示意她起身,边问道。
中年妇人从地上爬起,回道:“民妇臧爱亲,青州东莞郡莒县人士,乃是刘裕之妇。”
“哦……”
陈顾颔,又看向在一旁呆的刘裕道:“你可愿往?”
“实不相瞒,小人从未有过当兵之念,要想从军,二十年前车骑将军(谢玄)北上淝水征兵时小人就去了。”
刘裕脱下身上被打得褴褛的衽衣,擦拭着身上的血渍加汗水边回道。
“你个狗日的刘寄奴,骁骑将军看中你,是你祖坟里冒了青烟,还不赶快谢恩!”
刁逵在旁呵斥道。
陈顾倒是越对刘裕感兴趣了,他摆手制止刁逵继续说下去,和蔼地看着刘裕道:“为何?”
“既然从军,就要报效朝廷,忠于官长,然而这么多年来,只看到吃喝玩乐,鱼肉百姓的官长,”
刘裕不卑不亢地继续道:“并无小人为之效死之人。”
陈顾又看了一眼孙无终,孙无终也赞许地点了点头,他笑着问道:“哈哈,这二十年就没有你能效死的官长?你也太小看我大晋了吧。”
刘裕虽然蓬头垢面,满脸杂髯,但眼神陡然犀利了起来,目光灼灼地道:“只有谯郡的骁骑营可投,但小人现如今拖家带口,年近四旬,恐怕去了也难以被收留。”
“我呸!”
臧爱亲在旁啐道:“你还挑肥拣瘦的啊,我和女儿都吃不上饭了,你还有资格在这里跟两位将军自命清高!”
刘裕眼神忽而变得温柔了起来,看着臧爱亲笑嘻嘻地道:“夫人,耐心一些嘛,咱们总不会一直穷下去的。”
陈顾摆手叫来亲兵,问道:“你们身上带没带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