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太后对老奴说过,广陵公北伐已历十一载,刚刚有所起色,打出兖州并收复故都,耗费心血无数,不许让他得知此事。”
“如果不唤他回来,若太后她老人家……那夫君会懊悔一世的。”
“唉,广陵公夫人,实不相瞒,自打咸康八年太后入宫为皇后时,老奴就一直伺候,迄今已有四十二载,太后的心思老奴最清楚不过,她最想见的其实是,是,广陵公……”
说着,田孜再也忍不住了,捂着脸又哭了起来。
走在前面的王法慧、呼延珊也听到了,停下了脚步回头张望。
“嗯,我知道了,田大人,您莫要悲伤,回去我就写信给夫君,快马到洛阳。”
谢道韫忍住酸楚的心情,低语道。
“哎,哎,这样最好。”
田孜连连点头道。
三女出了台城,谢道韫和呼延珊带着各自的儿子乘牛车回了广陵公府。
王法慧带着一对女儿坐上早已等候在外的左仆射府牛车,回了阖闾门外的娘家。
一回府,谢道韫就给陈望写了信,命家丁火前往洛阳。
傍晚时分,王法慧和女儿返回乌衣巷的广陵公府。
不多时,四十九岁的司马熙雯带着她的幼弟,新宁郡王司马遵也进了府门。
加上陈观、陈胜谯母子、贺蔚母子,除了陈望和陈顾一家四口,家人们算是齐了,好不热闹。
司马遵虽然年幼,但身份尊贵,且辈分非常高。
武陵王司马曦是东晋开国皇帝司马睿的第四子,晋明帝司马绍、晋简文帝司马昱的异母兄弟。
司马遵的辈分是跟晋成帝司马衍,晋康帝司马岳一辈,也就是褚太后的小叔子。
虽然司马曦死后被追封为新宁郡王,较之以前的武陵王降了一档,但随着桓温、桓豁、桓冲的离世,司马曜天天对心腹亲信喊着要加强皇权。
作为皇室近枝的司马遵,起势也只是时间问题,此乃贵客。
陈观在中枢六年,深谙官场规则,在这方面具有敏锐的判断力,他赶忙迎上前躬身一揖到地,高声口颂道“卑职陈观,拜见新宁郡王!”
司马遵赶忙还礼,操着童稚脆亮的嗓音答道“侍郎大人多礼啦。”
司马熙雯一边向里走,一边撇嘴道“嗤……我就看不惯你们官场这套,今日是家宴,别搞得虚头巴脑跟进了台城似的。”
说着,司马熙雯和司马遵上了中堂,坐了席,陈观在上相陪,他们三人为独榻,其他人都是双人榻。
呼延珊带着陈啸在司马熙雯座榻前行了跪拜礼,“妾身、孙儿,拜见大娘、祖母。”
司马熙雯也是第一次见呼延珊和陈啸,她伸出皓腕,微笑道“阿珊,啸儿,快快请起,来我身边坐。”
说着,指向下边座榻。
这个座榻按理说应该是正室王法慧坐的地方,呼延珊迟疑了起来。
司马熙雯脆声笑道“哎呀,珊儿,你头一次进咱们府里,就坐这里,让大娘好好看看你们娘俩,呵呵。”
呼延珊抱歉地向王法慧、谢道韫笑了笑,然后带着陈啸大大方方地坐在了司马熙雯身边。
司马熙雯拉着呼延珊那柔弱无骨的纤长玉手,上下打量着她的样貌,赞许道“啧啧啧,还真是个美人胚子。”
又对陈胜谯吩咐道“可以开席了,今日给阿珊、啸儿接风,要是你们几个回来,我还不来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