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听到了,哈哈,陛下要将徐州给咱们,你看看由谁去做刺史合适?”
桓温说着,在中间座榻中坐下,摆手令亲兵上茶。
刚才桓温与王、谢二人一起的对话,郗在甲板大帐后面听得明明白白。
郗边走到桓温旁边座榻上坐下,边道:“明公,卑职认为此刻不是考虑人选问题,考虑的是柏杰的问题啊。”
桓温端起茶盏来呷了一口,很有些不以为然地道:“他能有什么问题,北伐大计,圣意已决,他敢抗旨吗?”
“卑职以为,柏杰必定会请示陈谦后才能回京,恐一时半时不会让出徐州。”
“无妨,咱们北伐事宜也得筹备个一年半载的,到时大军在广陵(今江苏扬州市)登6北上,奉天子诏谁敢挡我。”
“明公,所言甚是,但卑职恐迟则生变。”
“嗯,你可有何良策?”
桓温按捺下兴奋之情问道。
他想想郗所虑也不无道理,别准备了大半年,到了北伐之日,徐州之事再生变故。
郗不紧不慢地呷了口茶,心中想到,自己追随桓温也有十余年了,他现在随着权力和年龄的增长,越听不进去反面意见了。
柏杰是谁啊,是谢安的前任,当朝尚书仆射,陈谦手下得力军师,多谋善断,运筹帷幄,更何况他身后还有个位高权重的陈谦!
遂缓缓低语道:“明公,徐州司马匡之子匡伟在益州任职,他几次托卑职提携照看匡伟,多有书信来往,徐州之事将来可倚重与他。”
“匡……”
桓温手指敲着桌案,微眯紫目回想了半晌,也记不起此微员末吏,只好道:“也好,这事儿就交于你办,待大军出征之日,且不可生出意外。”
郗在座榻中躬身施礼道:“卑职定当尽全力办理此事,到时让徐州尽在明公掌握之中。”
桓温抬头看向船舱窗外,官场渐渐接近长江口,水面开阔起来。
往来的商船渔舟穿行如梭,帆樯如林。
秦淮河两岸,梨白桃红,柳翠竹绿,交相辉映,俨然一幅江南秀美画卷。
欣赏了一会儿,心情逐渐平静下来。
他虽然野心日渐膨胀,飞扬跋扈,但依然是位出色的军事家、政治家。
忽然意识到了徐州问题的严重性,先大军北伐是粮草问题,而徐州境内河流湖泊密集,不利于6路运输。
其次陈谦可是个狠角色,他能控制得了朝廷,但控制不了陈谦,若陈谦不同意出让徐州,一切工夫都是白费。
桓温攒眉沉声道:“景兴,你说的这个匡很重要,得多与之联系,必要时可以以我的名义给他写信,许其子以高官俸禄。”
郗脸上浮出些许得意地微笑,桓温终于想明白了。
不敢怠慢,遂欠身道:“此事包在卑职身上,明公只管主持北伐大计。”
桓温也站起身来,向船舱外走去,郗赶忙跟在身后。
“徐州境内还得提前开凿运河,贯通江淮,供军粮运输,回赭圻后你和元琳(桓温另一重要谋士王珣)好好合计合计。”
桓温边走边吩咐道。
“是,卑职早有打算,广陵城东有个沙头镇,北上二十余里是武安湖(今邵伯湖),将此二十余里6路打通,船队可以向北行进六十余里,若再开凿十余里6路可汇通樊良湖(今高邮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