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的桓温一口叼住了他们抛出去的肉骨头,啃得心满意足,还欢快地“汪汪”
叫了几声。
谢安和王坦之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了下来。
遂一起躬身答道:“卑职一定代为转奏陛下!”
谢安接着感叹道:“我大晋有大司马这等肱骨柱石,驱除胡虏,收复故土,统一华夏,指日可待啊。”
王坦之唯恐落后,跟着慷慨陈词道:“大司马殚精竭虑,为大晋二十余载之安定太平,呕心沥血,纵是伊尹、姜尚也难与大司马相提并论。”
这个人啊年龄大了,而且久居高位,对奉承的话虽然听得很多很多,但依然受用。
桓温朗声大笑,倒也不谦虚,吩咐道:“来人,摆酒宴,我与安石、文度畅饮一番。”
谢安赶紧躬身道:“不敢,不敢,卑职与文度还要回复陛下,且船下文武百官在迎候大司马,待改日再去大司马府上叨扰为好。”
“嗯……”
桓温沉吟片刻,手抚花白的钢丝般杂髯,温言道:“也好,那我也就不挽留二位大人了,即刻回赭圻(今安徽芜湖市繁昌区)准备兵马粮草,择日北伐。”
王坦之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道:“文武百官在桃叶渡边迎候大司马,都已等候良久,欲一睹大司马风采,您是不是在船头露一面,已解同僚之殷切企盼……”
“哦,哦,哈哈哈,也好,也好,我都忘了船下诸公了。”
桓温笑着站起身来,从案几后转出。
王、谢二人慌忙站起身来,紧跟在他后面,走出了大帐。
来到船舷边,桓温双手扶着船帮,向下望去。
只见桃叶渡边,文武百官分成两排,一起跪在地上,齐声口颂道:“卑职等,参见大司马!”
一种满足和自豪感从心底油然而生,桓温威严地扫了一眼众文武,缓缓道:“诸公请起。”
文武官员早已跪麻了双腿,心中一边诅咒着桓温的祖宗八代,一边互相搀扶着站起身来。
权力,真是男人最好的春药。
此时此景,年近六旬的桓温顿觉神清通透,全身舒爽。
一身金甲在朝阳下熠熠生辉,如天神下凡般俯瞰着脚下黑压压,躬身侍立的文武大员。
还有远处那象征着最高权利,巍峨耸立,雄伟庄严的皇宫,以及这座当时世界第一大城市——建康。
一时间,桓温不禁雄心万丈,意气风!
说出了流传后世千年,每每被奸臣酷吏引用的话语。
他感慨道:“大丈夫若不能流芳后世,不足复遗臭万载邪!”
谢安、王坦之在岸边看着桓温的大小仪仗官船在秦淮河上调头转弯,缓缓向长江口驶去,方才与众文武官员道别,回宫复命去了。
桓温径直回到雕梁画柱,窗几明亮的船舱中,在亲兵的帮助下,卸去金甲,换上便装。
这时,船舱外走进三旬上下的儒士,白衣方巾,身高七尺多,白净面皮,一双星目炯炯有神,衬托得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机灵狡黠。
唯有一脸的浓髯,给这年轻英俊的脸上增添了几分成熟稳重之感。
桓温转身一看,正是他最为倚重的天才谋主,席智囊——郗,字景兴,小字嘉宾。
他出自于名门世族高平郗氏,祖父为东晋老一辈的革命家,创始人之一太尉郗鉴。
“景兴,哈哈,快来坐。”
桓温整了整衣衫,笑道。
郗迈着名士特有的四方步,潇洒地走了进来,躬身施礼道:“明公,恭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