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渡口一战,张辽八万守军溃散,东齐西境门户洞开,北凉军的黑色旌旗第一次插在了黄河以东的土地上。
捷报传至长安,举城欢腾。新朝初立,战大捷,这无疑给建武帝周凌云刚刚建立的政权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街头巷尾,百姓奔走相告,茶馆酒肆,说书人已经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述陛下如何三路疑兵巧渡黄河,张辽如何顾此失彼兵败溃逃。
然而,身处前线的周凌云却异常冷静。
九月十五,黄河渡口北凉大营。
中军帐内,炭火驱散了初秋的寒意。
周凌云站在巨大的舆图前,手指从黄河一线缓缓东移,经过邺城、邯郸,最终停在东齐国都临淄。
“陛下,我军士气正盛,何不乘胜追击,直取邺城?”
曲虎按捺不住请战,这位骁骑军都统自渡河后一直摩拳擦掌,“张辽溃军不足万人,已成惊弓之鸟,我军铁骑一日夜便可追上,全歼此敌!”
帐内诸将纷纷点头,连一向稳重的盖盛也眼中放光。黄河胜让北凉军上下信心爆棚,仿佛东齐三十万大军已不堪一击。
周凌云没有立即回答,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将亢奋的脸庞,最后落在费乐成身上:“费卿以为如何?”
费乐成抚须沉吟,缓步走到舆图前:“邺城乃河东第一重镇,城高四丈,基厚六丈,护城河引漳水而成,宽达五丈。
守将高斌是高湛族弟,虽不及张辽善战,但为人谨慎,麾下五万精兵多为高氏亲军,粮草足支一年有余。”
他顿了顿,看向曲虎,“曲将军骁勇,然若强攻邺城,纵能破之,我军伤亡恐不下两万——这还只是攻城之损,若攻城期间高湛援军赶到,内外夹击,后果不堪设想。”
曲虎脸色微变,抱拳道:“末将鲁莽了。”
周凌云这才开口:“费卿所言极是。
高湛闻西线溃败,必调兵来援。朕要在此,”
他手指重重敲在黄河渡口位置,“设下口袋,等他援军一到,聚而歼之!”
“陛下圣明!”
众将恍然。
但费乐成眉头仍未舒展:“陛下所谋深远,然高湛用兵素有章法。
昔年平定江南,便是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若他识破陛下围点打援之计,固守邺城、邯郸一线,同时派水师沿河北上,袭扰我军粮道,该如何应对?”
他指向舆图上蜿蜒的黄河水道,“我军粮草皆从长安经河东转运,千里迢迢,若水路被截,陆路转运艰难,久屯黄河,恐生变故。”
帐内气氛为之一肃。
众将这才意识到,此战并非一帆风顺。
东齐据有江南富庶之地,水师强大,战船千艘,这确实是北凉军的软肋——北疆起家的铁骑,在江河纵横的东部战场,未必能如平原那般纵横驰骋。
周凌云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费乐成总能在他最需要的时候提出最关键的疑问。
他走到案前,端起茶杯轻啜一口,才缓缓道:“所以,朕要给高湛一个不得不救的理由——一个他明知可能是陷阱,也不得不跳的理由。”
他放下茶杯,声音陡然转厉:“牛元成听令!”
“末将在!”
牛元成大步出列。
“命你率三万轻骑,明日拂晓出,绕过邺城,直扑邯郸以南的磁州。”
周凌云手指移向舆图,“磁州城小,守军仅五千,但它是邯郸粮道枢纽。
邯郸十万大军,每日耗粮如山,其粮草半数需经磁州转运。拿下磁州,邯郸粮道便断了一半。”
牛元成眼中精光一闪:“末将领命!但磁州虽小,邯郸守将高览若派兵来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