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夜深了,该歇息了。”
亲卫统领轻声提醒。
宇文季青揉了揉眉心,终于起身走向榻边。
明日就要兵长安,他需要养足精神。
只是他并不知道,就在他沉入梦乡之时,千里之外的襄州行宫,另一场谋划已经悄然启动。
襄州,原刺史府,如今的“大楚皇宫”
。
宇文风竹并未入睡。
他站在一幅比宇文季青案上更为精细的舆图前,身后站着新任丞相钱穆、大将军韩猛,以及几位东南士族的领。
烛火将他的身影拉长,投在绘满山川城池的图上,如同蛰伏的巨兽。
“宇文季青赢了。”
宇文风竹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同州西一战,王顺十五万大军溃败,如今武德军距长安不过三百里。”
钱穆上前一步,花白胡须微微颤动:“陛下,若让宇文季青抢先攻破长安,挟持幼帝,则大义名分尽归其手。
届时他以太上皇兄自居,号令天下,我等便落了下风。”
“朕知道。”
宇文风竹的手指轻轻点在舆图上“宜川”
二字,“所以朕不与他争长安。”
众人皆是一愣。
韩猛皱眉道:“陛下,您的意思是。。。。。。”
“宜川八州。”
宇文风竹缓缓转身,烛光映亮他棱角分明的脸,那双眼中闪烁着与平日温文形象截然不同的锐利,“宇文季青倾巢而出,宜川防御空虚。
留守的不过两万老弱,由他的堂弟宇文季安统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朕要的,不是虚名,是实利。
拿下宜川八州,则我大楚疆域北扩千里,控南北要道。
届时坐拥东南富庶与险要,进可图中原,退可守长江。
宇文季青即便得了长安,也不过困守孤城,早晚是朕的囊中之物!”
帐内一片寂静。
几位东南士族领面面相觑,眼中既有震惊,也有狂喜。
他们都是精于算计的商人政客,自然明白这其中的利害——攻长安是与王鹤、宇文季青硬碰硬,胜负难料。
取宜川却是趁虚而入,几乎十拿九稳!
钱穆深吸一口气:“陛下圣明!此乃釜底抽薪之策!只是。。。。。。我军主力尚与宣武军对峙,若抽调北上,恐东南防线有失。”
“不必抽调主力。”
宇文风竹走到另一幅地图前,上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兵力部署,“韩猛。”
“末将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