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了?“阿玄,我这观主才当几天……山门初立,百事待兴,我这一走……”
“观中有我。”
苏玄截断他的话,小小的身躯里透出令人安心的沉稳,“传承讲道,我看着就好。
但补全‘八’数,寻那与《长生抚顶掌》或《定风玄元篇》有缘之弟子,非兄长亲自走一遭不可。此亦是你身为观主的‘缘’与‘责’。闭门造车,难窥真道。行走天下,亦是修行。”
苏信张了张嘴,看着弟弟那双清澈却仿佛能看透命运长河的眼睛,一时无言。他明白苏玄并非无的放矢,这番安排必然有其深意。或许,这不仅是寻找第七个和第八个弟子,也是对他这个“先天境观主”
的一次磨砺与……宣传?
想到此处,苏信心中那点不情愿渐渐消去,反而生出几分好奇与隐隐的期待。一直窝在这云雾山固然安全舒适,但终究少了些波澜。出去走走,见识一下这个广阔的武侠世界,似乎……也不错?
“好吧,”
苏信叹了口气,算是接受了这个安排,“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便走一趟。只是,该往何处去寻?总不能大海捞针吧?”
苏玄见他应下,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旋即恢复平静:“缘起缘落,自有征兆。兄长且先行准备,下山之后,随心而行即可。眼下,尚有另一件事需做。”
他不再看苏信,转而望向侍立一旁的李坏,招了招手:“李坏,上前来。”
李坏连忙上前几步,躬身行礼:“师叔有何吩咐?”
“你持此物,前往山外最近的六扇门据点,面见铁总捕头。”
苏玄说着,伸出白皙稚嫩的小手,对着亭外一株老树虚虚一抓。一片青翠欲滴、脉络分明的树叶无风自动,飘飘悠悠落入他掌心。
苏玄指尖在树叶上轻轻划过,不见用力,那叶片上却悄然浮现出几个银钩铁画般的小字,隐隐有清光流转,散出一种独特的道韵。他将树叶递给李坏:“将此叶交予铁总捕头,就说,清风观苏玄,请他来山中一叙,品茶论道。”
李坏双手恭敬接过树叶,只觉触手温润,仿佛暖玉,而非草木。他心中凛然,知道这看似寻常的树叶,经师叔妙手,已非凡物,足以作为信物乃至护身符。他小心翼翼地将树叶收好,躬身道:“弟子领命。只是……师叔,弟子该如何前往?六扇门据点又在何处?铁总捕头若问起缘由,弟子该如何回答?”
苏玄淡淡道:“出得山谷,自有路径指引你。见到铁总捕头,呈上此叶,他自会明白。其余不必多言。”
“是,弟子明白了,这便动身。”
李坏不再多问,向苏信和苏玄各行一礼,转身便朝着谷外方向,大步流星而去。他脚步沉稳,气息匀长,显然《全真大道歌》虽初习不久,已让他受益匪浅。
看着李坏的身影消失在雾气之中,苏信收回目光,看向自家弟弟:“请铁总捕头?阿玄,你这是打算……”
苏玄端起重新斟满热茶的杯子,浅浅啜了一口,云雾般的眸子望向亭外翻腾的云海,语气平静无波:“清风观既已立门,便不再是隐世之所。与官府,与江湖,总要有个交道。铁总捕头为人刚正,是个不错的桥梁。有些事,兄长下山前,需与他聊聊。也让他看看,我清风观的门人,是何等模样。
当然,还有一些别的事,等他来了,兄长你就知道了。”
苏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别的事?那行吧……”
李坏刚踏出那片终年缭绕、寻常人难辨方向的云雾山谷,眼前豁然开朗,久违的阳光带着初秋的微暖洒落肩头。他深吸了一口谷外清冽的空气,正欲辨认方向,前往最近的城镇寻找六扇门据点,两道身影便如同猎豹般悄无声息地自路旁林中闪出,一左一右,恰好拦在了他的去路上。
这两人皆身着六扇门标志性的暗红色镶黑边公服,腰佩制式长刀,气息精悍,目光锐利如鹰,显然是在此值守多时的精锐捕快。他们上下打量着李坏,见他虽然衣着朴素,但步履沉稳,气息悠长,尤其是从这令人谈之色变的清风观外围禁地中安然走出,神态自若,绝非误入的寻常百姓或樵夫。
其中一名年长些、面皮微黑的捕快上前一步,抱了抱拳,语气还算客气,但带着公门中人特有的审慎与探究:“这位小哥请了。观你从此谷中出来,可是参与了清风观的入门考验?不知……贵观此番收徒几何?可有结果了?”
他们的任务之一,便是密切关注这新晋天榜势力“清风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