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闻言斜瞥了他一眼,千雪则从头到尾都没有看上一眼的兴趣。
中年人继续道,“少爷身边这位强者,衣着神秘,气势不凡,加之挥手之间便可布置隔音法阵,必是五境以上的修士,能得这般强者贴身护卫的年轻权贵,放眼整个离郡都没有几个,何况少爷说话间还带着些京州郡雅言的味道,又自称在离城守备军里有亲戚,则该是。。。。。。离郡太守大人。。。。。。”
“你倒算是个有心人了,”
洛川看向窗外,随着日头渐起,越来越多的读书人往文举楼而来,一时间楼下见礼寒暄的声音如同小贩叫卖,不绝于耳,“河玉城一战,撼山军牺牲将士的抚恤不算少,你如何会连吃饭的钱都没了?”
中年人道,“河玉城破,许多东西便归于尘土,我那兄弟有妻有子,抚恤金能够她们在沔津城重新安家已是不易,我有手有脚,到了哪里都能求活。”
洛川问道,“在河玉城时,你不曾做过官吏?”
中年人略略犹豫,还是直言道,“不敢欺瞒太守大人,我曾在河玉城司库府衙做过粮草出入的小吏,也正因此,河玉城破之前我便有所察觉,与兄弟一家第一时间出城向北逃,”
他抬起头看一眼戴了半截面具的洛川,恭敬行了跪拜大礼,“来到离城之后,我才知道那一夜,是太守大人冒险前去营救,才给了如我这般的河玉城人一条活路,在此,拜谢太守大人恩德。。。。。。”
洛川沉默抬手,一股温和火气将中年人扶起。
敞开的窗外,一个黑衣人悄无声息的出现在那里,将笔墨纸砚恭敬送入,影子点头,笔墨纸砚便飘飘忽忽落在桌上展开。
洛川道,“三幅对联,你且写来。”
中年人将手中的包子小心包好,塞回到怀里,尚且温热,又用素白的衣角内里擦了擦手,来到桌前,将红纸展开,不过稍稍思索,便即下笔,笔走龙蛇。
上联,“两载春风,敢教平民登泰岳”
,下联,“一郡和气,能使官吏举清明”
,横批,“文昭盛世”
。
待到中年人写至第二幅对联,笔锋却是一转,变得沉稳厚重,上联,“马蹄踏碎南疆月,万里驰远,剑锋所指皆王土”
,下联,“虎帐谈笑内乱兵,千山俱归,旗卷之处尽离风”
,横批,“武运昌隆”
。
两幅对联写就,中年人一边驻笔沉思,一边将墨迹吹干,放到一旁,等到最后两张红纸铺开,显然已有腹稿,这一次,力透纸背,上联,“官守其廉,将用其命,民乐其耕,风调雨顺臻乐土”
,下联,“野无遗贤,仓无空处,户无饥馑,千秋功业在人心”
,横批,“天佑大离”
。
洛川静静的看着中年人书写,一笔一划都极用心,三幅对联写完放下笔的时候,手腕微抖,便从怀中取出三两碎银放在桌上,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中年人将桌上碎银手下,朝着洛川深施一礼,道,“在下贱名,不该入太守大人耳,还请告退。”
洛川再次抬眼看了看他,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