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举楼,读书人越聚越多。
其中人数最多的,当属操着离郡官腔的本地读书人,这些人里,以几个衣着华贵的权贵家少爷模样的人打头,他们服饰各异却多也描金佩玉,富贵逼人,将二层向阳的位置理所应当的占了个干净。
另一边人数上并不逊色的,则明显来自永昌之地,他们宽袍高冠,少见佩饰,一个个腰背挺得笔直,为的两个分明是领头人的,看起来甚至有些寒酸气,却是面目淡然,与离郡读书人对峙于离城,却丝毫没有怯场,颇有些领袖风范。
人数最少的,则是安陵来的读书人,这些人往往独来独往,只不过今日盛会到底有了些旁观的心思,便有些过来凑热闹,此刻聚在一起独立于两方之外,也略略有了些声势似的。
几方人里不少人已有旧怨,此刻聚在一起自然忍不住吵吵嚷嚷,好在几个为的到底有些威望,尚且压得住场面。
来来回回的折腾了好半天,两边才终于议定了一个说法,三场比试,以诗开场,以辞为重,最后一项,则以离郡治理为题,一较长短。
二层大堂内稍稍安静下来,两方读书人各自聚在一起开始小声商议的时候,一个身型颀长,穿了一件不知何方文衫服饰的贵公子从楼下走了上来,他头戴金玉冠,手持折纸扇,腰间玉佩叮叮当当,足下丝履踢踢踏踏,一出场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他高昂着头颅,面带微笑,从两方读书人的中间走了过去,径直去到洛川三人所在的隔间门前,抬起手敲了敲,到了此时,堂内的多数人才知道这二楼的隔间里,竟然还有旁人!
隔间的门从内里打开,骚包贵公子侧身入内,将门关上。
离郡一方的读书人里有一个衣着不凡的就要去将那隔间掀了,却被为之人拦下,几人凑到一起耳语片刻,不由得面色凝重了许多。
却说隔间内里,洛川坐在那里抬头看着来人,面色无奈,对面的千雪却直接开口,冷声道,“哪里都能显出你来!第五殿若是全都如你这般行事,不出半年就都死得光了!”
“呸呸呸,”
南风咔的一声合上扇子,指了指千雪道,“公子我好容易接了这么个山高皇帝远的差事,你就这般咒我?!”
千雪哼了一声道,“在中洲,只有诸侯嫡子方可自称公子,你还是小心些为好。”
南风也哼了一声,打开折扇,道,“中洲也没有什么第五殿,你当这一层隔音法阵就万无一失了?”
千雪蹙眉就要再说什么,被洛川伸手打断,道,“好了好了,我都还没说话,你们就吵起来了。”
见千雪被打断,南风顿时得意洋洋起来,斜瞥一眼千雪,挑衅意味十足。
千雪则瞪一眼南风,扭头去看窗外。
洛川颇有些无语,道,“南风前辈,你那边的人和事情,可都安顿好了?”
南风凑到隔间门边,透过门缝往外开,耳朵都竖起来了,闻言敷衍似的道,“有什么好安顿?”
洛川这一次是真真正正的无语了,他有些诧异的看向千雪,目光中的问询之意几乎实质。
南风则摇头晃脑的听外面的读书人对诗,啧啧称赞,道,“旁人都说天下文采尽在东南,我怎么觉得你这汉州离郡,也有些文运的呢?”
他回头去,就见洛川对外面的事情一点兴趣也没有的样子,不由得也有些无语,道,“太守大人来了这里又不听听,来做什么?”
洛川道,“自然是来见前辈你,顺便,听一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