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的决心很足,我能感觉出来。齐知染和周碣没有那么好对付。」石簪雪转头望向窗外,「尤其,我们不知晓为什么南宗会和瀚海鹰搅在一处,我有不好的感觉————」
她忽然眯了眯眼:「来了。」
裴液抬手握住了她小臂。
石簪雪低头。
裴液认真道:「别再想送我离去的事情了。我说了,杀了他们,齐心一处,此行每个人都得活著。」
石簪雪看著他,两息,道:「遵命。」
她持剑转身望向窗外,姬九英也在门口掀开了帘子。
先来的并不是南宗脉主,而是马匪。
这些奔驰而下的骑士似乎终于抵达,停在了他们周围的格子里。
裴液感到周围的灵玄在被大量地削去。
不是一个格子,而是东南北三个方向的格子,都有人抵达,两方是挽弓的骑士,另一方是一位宗师,像是瀚海鹰的副手。而每有一个格子被占据,裴液身周的灵玄就被削去四分之一。
但很快他意识到,不只是身周,而是整个格子。
整个格子内的灵玄,锐减为了原本的四分之一。
石簪雪和姬九英走了出去,放下了帘子。这时,最后一个方向,传来了微哑的声音。
「裴少侠,你若仍有神威,那就斩下齐某之头吧。」他顿了一下,「若不然,就容齐某取下你的头。」
姬九英与石簪雪立在门外。
两人俱没有言语。
前番的猜想成真,真实的重量在这时压下来。
当然所有言语都没有意义,他既然立在这里,就是已做出了选择,在对抗锋芒正盛的杨翊风和对抗残息吊命的裴液之间,选择了后者。
在见到那柄传说中能摘天楼之头的剑前,他是不可能离去的。
最后四分之一的玄气也消失了。
只有两道清晰的,逼近的脚步声。
「————怎么回事?」
隔著车帘望不见车外的景象,寂静的车厢里,裴液轻声道。
「气」被全截断了。」南都道。
「什么意思?」
南都微怔:「四面合围,四口气便全断了,便是提子之时——裴公子不会下棋吗?」
「我会下象棋。」
「————这应当是围棋。」
「原来如此。」
「一个格子,有四个气眼。若全被截断,就成了死子。」南都道,「就如我们现在。」
「————你们刚刚说,落子无悔。」
「是。」
裴液安静一下:「好。石姑娘,请把车帘打开吧。」
车帘卷起,正面直线,十丈之外,齐知染停住了脚步。
他身后的周碣同时停下。
车门前的姬九英身体已经绷紧如铁,身周已无属于灵玄可用,可以想像刚刚她怎样承受这两名鹤榜逼近的压力。
裴液并不掩饰自己的虚弱,他背倚在车壁上,那柄令人望而生畏的剑似乎都无力佩在身上了,只倚在一旁,身前案上还有刚刚喝完的汤药。
齐知染按剑道:「裴少侠,初见。」
「初见。无力行礼,尚请见谅。」
「后生可畏。」齐知染轻声,「只是,却不知因何昏头,弃帅保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