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厨干活热得很,为了防止头掉到菜锅里还要带帽子,许多南方大厨都受不住,选择直接剃光头,既方便又凉快。
这家酒楼就够大了,尚且如此,头那些估摸着情况也差不多。
孟阳一琢磨,“那你们有芝麻吗”
“这个有”
好算问到一样有的,大厨看上去比孟阳自己更兴奋,忙不迭跑去抱了一大罐子来,“您要用多少”
用多少说实在的,孟阳自己没数呢。
他干脆直接把那一大罐都买下来。
反正费一通事,倒不如都磨麻酱,好吃的多做些牛舌饼给星星和雁雁吃,再有多余的麻酱还可以涮火锅嘛
潮湿的天气最适合汤汤水水吃一顿,然后一汗啦。
做麻酱的过程稍微有点繁琐,但成品绝对乎想象,所以孟阳恨不介意多费点功夫折腾。
酒楼采购很上心,这些芝麻颗颗饱满晶莹,显然是上等好货,孟阳用清水泡一回,愣是没泡出几颗空壳和稗子来。
泡好的芝麻就可以上干锅炒,因为芝麻本身就很小,一不留神就容易炒糊,而但凡里面出现一颗糊的,就很容易影响到其他的。
热气腾腾直冒,很快就把孟阳的脸烘得红彤彤,额头和鬓角沁出汗水。
热力一度扭曲了空气,叫人呼吸困难。
但孟阳却一点都不敢分神,生怕功亏一篑。
好在他胆大心细,最适合干这样的活儿。
炒好的变得很酥很脆,用指腹轻轻一捏就碎掉。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香气,好像多喘口气,整个人都要被熏透了似的。
芝麻要马上摊开放凉,不然很容易影响口感。
白星已经默默地帮他把小石磨刷干净,两人一个往里孔里倒芝麻,一个轻轻转动着石磨。
石磨出细微的摩擦声,很快,上下两层磨盘的缝隙间就流淌出粘稠的汁液。
这是芝麻中富含的油脂混着被碾碎的芝麻酱。
空气中的香味越明显,偶然有人路过小厨房,甚至都忍不住探头进来瞅一眼。
借厨房做饭炒菜的多得是,可借厨房磨麻酱的,嘿,这可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多稀罕呐
白星吸了吸鼻子,脸上浮现出沉醉的表情,由衷慨道“好香呀”
孟阳也学着她的动作吸了下,“好香呀”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
只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却好像叫他们又回到了熟悉的桃花镇,回到了曾经无数次做饭的时候。
那么一大罐子芝麻,统共也才磨出来一大碗,剩下的还有许多粘在磨盘之间,棕黄色的莹亮一片,看上去非常诱人。
芝麻酱极其黏稠,只有表面一层被透明的芝麻油浸透,变成稍微稀薄一点的酱汁,在石磨表面龟流动。
芝麻的价格远寻常五谷杂粮,孟阳舍不得浪费,拆开磨盘,用干净的小勺一点点刮下来。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把沾满芝麻酱的勺子递给眼巴巴看着的白星。
后者抿嘴儿一笑,迫不及待地接过,直接把勺子放到嘴巴里舔下。
哇
吃起来简直要比闻着更香十倍
唇齿间弥漫着的油脂浓郁得好像化不开,呼吸间都是喷喷香。
孟阳摇头晃脑道“这样新磨出来的麻酱蘸涮肉最好吃啦”
白星咬着勺子提议道“那晚上我们吃火锅嘛”
好久没有吃火锅,现在意外提及,就好像羊群里蹦出一头活驴来,再压不回去了。
孟阳看着那一碗宝贵的麻酱,在心中进行激烈却短暂的天人交战,“好呀”
他如今是数十两身家了呢,既然星星喜欢,自己再买了芝麻磨不就好吗
于是事情就这么愉快地决定
刚磨好的麻酱一半留出来做牛舌饼,另一半留着晌午涮锅子吃。
嘶溜
比起从驴打滚道牛舌饼的艰难变迁,枣花酥就顺利多。
本地人爱酥皮点心,所以制作酥皮所需的一应材料都是齐备的,那头的厨子见他们出手大方又不闹幺蛾子,甚至还主动帮忙把油酥皮揉好,倒叫孟阳惊喜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