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找到了,家当也失而复得,王掌柜先是狂喜,继而狂怒,抬起厚厚的手掌就要往冬冬屁股上招呼。
见势不妙,冬冬立刻挣扎着从母亲怀中跳下来,拔腿就跑。
王掌柜怒极,甚至顾不上还在别人家,非要立刻出了这口恶气不可,跟在后面紧追不舍。
见他动了真火,孟阳担心盛怒之下把孩子打坏了,也跟在后面劝和,“哎呀哎呀,王掌柜,单纯打人是没有用的呀孩子虽然小,可还是要跟他讲道理么”
“讲道理这小混蛋若是讲道理,老子的姓就倒着写”
王掌柜气急败坏道。
孟阳一愣,本能地想可你的姓倒过来写,不还是个王吗
三人边跑边喊,乱成一团,引得鸡鸭乱叫,对面王大爷也来瞧了眼,“呦,我还以为杀猪呐。”
原来是王掌柜打孩子呀,那就没事儿啦。
他只是瞧了眼就走,院子里闲着的转眼又重新剩下白星和王太太两个人。
白星忽然觉得有点紧张她不知该说些什么。
王太太似乎看出她的别扭,主动开口道“真是对不住,几次三番扰你们的清净。”
她的声音也像整个人一样,温温柔柔的,如春日里温暖的东风。
白星没做声。
她突然有点拘束,不停地摆弄头,但那调皮的额却好像非要同她作对,被拨回去后马上又噗的钻出来,在空气中弹跳着、叫嚣着
还有什么花样,全都使出来吧
真是嚣张坏啦
王太太抿嘴儿一乐,“介意我帮你梳梳头吗”
梳头白星愣了下,然后赶紧摇头。
不介意。
王太太四处瞧了瞧,拉着白星来到干枯的石榴树下放置的石桌边,又将冬冬偷带出来的小被子、皮袄铺上去。
她轻轻拍了拍,温柔道“坐下吧。”
角落里还有厚厚的积雪呢,石凳冷的像冰块一样,不铺点东西坐下去可不成。
白星乖乖去坐下,然后就听王太太哎呦一声。
她立刻转过身去,这才现自己背后的刀棍从对方面前扫过,吓得人家身体后仰,生怕再被磕到。
“对不起。”
白星看着王太太下巴上红红的一块,抿了抿嘴,小声道。
“只是轻轻擦了一下,没关系的,”
然而被打到的王太太却反过来安慰这个局促不安的小姑娘,“这是什么呀”
“刀。”
白星乖乖答道。
她反手摘下刀,搂在怀中,一动不动。
“这样呀,”
王太太很认真的点了点头,一副受教的模样。
她是真的有在听别人讲话呢。
白星忽然有些莫名的开心和雀跃,胸腔里一种暖和的情绪不断鼓胀。
她的眼底泛起一点细碎的欢喜,抱着刀乖乖坐好,腰杆挺得直直的。
有人要替自己梳头呀
王太太刚摘下白星脑袋上扣的帽子,里面就嗖的涌出来一大团乱糟糟的头,长长的卷卷的,像张牙舞爪的小兽。
她突然轻笑出声,“你的头长得真好,又黑又密,水灵灵的。”
这是好事吗白星不知道。但既然人家这样说了,应该是的吧。
于是她又有点高兴,落在地上的脚尖也忍不住一点一点的。
初升的阳光温柔洒落,晒得人暖洋洋的。
多好呀
这么一大把黑亮的卷毛,都被粗暴地扎在一条皮圈里,似乎是某种动物的筋。
王太太小心地拆下,还是不可避免地拽下来几根头。
“瞧你,对自己的头这样不爱惜,痛不痛呀”
虽然是在问白星,但王太太自己却皱巴着脸,秀气的眉头拧起来,仿佛疼的是自己。
白星赶紧摇头,见她在打量那根皮圈,马上主动道“是鹿筋。”
她偷偷吸气,有淡淡的香香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