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星也砸吧着嘴,几乎是带点儿炫耀的道“我们吃过啦,吃的牛肉饼,喝的牛肉汤”
将不知能做什么的细碎牛肉边角料剁碎捏成肉球,然后在铁板上压扁,眼睁睁看着它渗出油脂,外面香香脆脆,里面却柔嫩如膏
再配着书生腌制的酱黄瓜,咔嚓咔嚓,多么甜美的清晨。
嘿嘿。
冬冬“哇啊啊啊”
姐姐好讨厌
“赶紧走,”
白星肆无忌惮地宣示着江湖人的冷酷无情,“不要打扰我们做点心”
昨天下午她就把油酥弄出来了,淡黄色的一大块。孟阳得知后立刻泡了一盆红豆一盆绿豆,说今天做绿豆酥红豆酥吃。
中原的酥皮点心呀,她想了一整夜
冬瓜敲门的时候,孟阳正煮豆子呢。
若没有这横插一杠,指不定这会儿点心都要出炉啦
想打扰我吃点心门都没有
“点心”
冬冬一听,动作一僵,重新拼命仰起头,“师父,不留我吃点心吗我会乖乖的。”
孟哥哥做的点心吗呜呜,他也想吃。上次的小笼包就好好吃哦。
“不”
这一声简直残忍呀
冬冬立刻不干了,“呜呜我要吃,师父”
乱喊什么,谁是你师父
白星啧了声,空着的左手往他腰眼上轻轻一按,小东西就哎呦一声瘫软了,像挂在她手上的风干腊肉。
怎么样,臭小子,知道江湖的凶险了吧
“咚咚咚阳仔”
有人在敲门,是王掌柜的声音。
孟阳一怔,立刻就明白为什么白星突然要往外走了,忙答应着跑过去开门。
唉,习武之人的五感可真是了不起,他还什么都没察觉呢,白姑娘竟然就已经听见来人的脚步声了么
来的不光有王掌柜,还有王太太,大冷天的,两口子都急得鼻尖冒汗,帽子边缘的头湿漉漉的,正呼哧呼哧往空气中冒着白汽。
两人显然是一路小跑来的。
不待他们开口,孟阳就主动道“冬冬在这里。”
夫妻俩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仿佛一路上提着的精神都跟着散了。
后面的白星把手往前一伸,“给。”
她好像真的在送还一颗冬瓜。
王太太赶紧伸手去接,脸都臊得通红,“这可真是”
太丢人了
她来得匆忙,素来梳得整整齐齐的头都有些乱了,鬓角几缕丝落下来,正随风摇摆,昭示着主人一路焦躁的内心。
王掌柜抹着汗,十分尴尬且无奈地道,“真是对不住,这孩子真是”
就连自己这个当爹的也时常在反思,是不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以致于养出这么个小混球来。
天晓得今天一大早,他们两口子一看孩子没了,值钱的东西也不见了,还以为家里进了贼,顺便把孩子也拐走,当时吓得身体都凉了,几乎昏死过去。
银钱丢了还能再赚,可若孩子丢失
两人皆已年过三旬,这么多年就只生养了冬冬一个,当真爱若珍宝。若孩子有个三长两短,他们夫妇活着还有什么趣儿呢
好在王太太心细,扑在儿子床铺上掉泪时突然现不对劲
哪儿有贼人偷拨浪鼓和布老虎枕头的
王掌柜一琢磨,也渐渐回过神来,然后就在窗户上现了一双小脚印
“这是他带来的东西,”
孟阳回屋了一趟,取来重新系严实的大包袱,“如果路上没有遗失的话,应当都在里面了。”
应该是没有的吧他隐约记得放冬冬进门时,习惯性地往那小家伙来的路上瞧了几眼,地面光溜溜的,并没有落什么东西的样子。
他又打开一个单独的手巾,笑笑,“这几样颇为贵重,还是不要放在一起的好。”
正是刚才的金镯子和一个金戒指,还有王掌柜的青玉烟杆。
金器柔软,很容易磕碰,一旦变形就不好戴了呀。
王掌柜夫妇越窘迫,十分不好意思的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