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斯科,十二月。
雪下了一天一夜,整座城市被厚厚的白雪覆盖,路灯的光晕在雪花中显得朦胧而遥远。
一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驶过莫斯科河畔,在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大楼前停下。
柳青推开车门,冷风裹挟着雪花扑面而来,他紧了紧大衣领子,快步走进大楼。
这里是克格勃第九局的秘密办公地点。
名义上,“全苏科技情报研究所”
的对外联络处设在此处,实际上,这里是克格勃科技情报分析的核心枢纽。
柳青对这里的每一层楼梯、每一扇门都无比熟悉,但每一次走进来,心里都会涌起一种说不清的压抑感。
电梯停在四楼。
柳青走出电梯,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橡木门。
他敲了敲门。
“进来。”
门内传来维克托·祖波夫低沉的声音。
柳青推门进去。
维克托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几份文件,手里夹着一支烟。
办公室里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台灯昏黄的光照在桌面上。
“坐。”
维克托没有抬头,用下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柳青坐下,没有说话。
他知道,维克托叫他来,不是为了寒暄。
维克托抽了几口烟,将烟头摁灭在玻璃烟灰缸里,这才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直视柳青。
“你姐夫退休了。”
柳青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早就从姐姐柳琴的电话里知道了这件事。
魏成海被单位通知“提前办理退休手续”
,理由是“身体健康原因”
。
柳琴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平静,但柳青听得出那平静底下的苦涩。
“我知道。”
柳青说。
维克托点了点头,没有追问,而是从桌上的文件里抽出一张纸,推到他面前。
柳青低头看去。纸上是一个人的档案摘要,有照片、姓名、工作单位、职务,以及一些简要的背景信息。
“张维先,四十三岁,龙国某航天材料研究所副研究员。”
维克托的声音不紧不慢,“三年前曾随龙国科技代表团来莫斯科访问,当时负责接待的,是你。”
柳青的记忆被拉回到三年前。
那次龙国科技代表团的访问,他确实参与了接待工作。
张维先,他隐约记得这个人,话不多,技术功底扎实,对毛熊的航天材料技术表现出浓厚的兴趣。
但也就仅此而已,两人没有私下接触,更没有留下联系方式。
“维克托先生,这个人怎么了?”
柳青问。
维克托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他愿意与我们合作。”
柳青的心沉了一下。他太清楚“合作”
这个词在克格勃的语境里意味着什么。
“什么时候的事?”
“过去三个月,我们的同事通过学术交流渠道,与他建立了稳定的联系。”
维克托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日常公事,“他没有暴露,龙国方面也没有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