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浩然指向林冲、石宝,“没有林帅在河北血战,没有石宝在山东剿匪,没有万千你们眼中的‘粗鄙武夫’抛头颅、洒热血,北地百姓早已被金虏屠戮殆尽!没有他们,你等今日,有何资格在这烟雨江南,高谈什么‘仁政德化’?!”
他走到一张巨大的地图前,手指划过辽阔的疆域:“治国,需要文治,也需要武功!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二者犹如车之两轮,鸟之双翼,缺一不可!偏废任何一方,都是取祸之道!赵宋‘与士大夫治天下’,结果是文官贪腐,武备废弛,最终国破家亡,这就是你们想要的风骨?!”
乔浩然停顿片刻,让话语沉淀,然后语气稍缓:“朕知道,你们中许多人,仍有‘文贵武清’之念。认为读书人清高,武人粗鲁。朕今日就告诉你们,在大华,此路不通!”
“朕的选士法,考的是实务,要的是能安民、能富国、能强兵的真才实学!吟风弄月、空谈性理,于国于民无益者,纵是状元及第,在朕这里,也是无用之才!”
“同样,朕的爵位赏赐,不同文武,只论功绩!林冲、石宝,凭赫赫战功,封国公,与丞相同位!凌振督造军械,有功于国,官居一品!今后,凡有能改进农具、兴修水利、开拓商路、着书立说造福百姓者,朕一样不吝封侯之赏!”
“在大华,没有文贵武清,只有‘功绩至上’!谁能为这天下、为这百姓做实事,立真功,谁就受尊崇!”
他目光再次扫过张元等面露不服的士子:“至于你等所说的‘软骨头’……朕看来,那些见风使舵、阿谀奉承之辈,自然是软骨头。但那些看不清时势、抱残守缺、只会拿着千年前的教条指责当下、却拿不出任何救国济民实策的所谓‘清流’,同样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软骨头!是误国之骨!”
“真正的风骨,”
乔浩然的声音斩钉截铁,“是像范文程、李光、赵鼎这般,能审时度势,顺应天命,以其才学为新朝、为百姓服务!是像岳飞、韩世忠(已归降)那般,即便曾效力旧朝,但能明辨大义,在民族危亡之际挺身而出!是像你们面前这些将军,为了华夏衣冠,不惜马革裹尸!”
“朕给你们机会,入政务学堂,学实务,考特科,是希望你们成为前者,成为于国于民有用之才,而非后者,成为百无一用、还自以为是的腐儒!”
一番话,如惊雷炸响,又如冷水浇头,让在场士子陷入了巨大的震撼和沉思。一些原本心存傲气的士子,低下了头。一些原本迷茫的士子,眼中露出了新的光芒。
乔浩然最后道:“大华初立,百废待兴,正是用人之际。海疆需拓,草原需定,内政需理,万民需养。这里有比吟诗作对、空谈道德更广阔的天地,更需要真才实学!何去何从,你们自己斟酌。退下吧。”
士子们心思各异地退去后,乔浩然对范文程、朱武叹道:“千年积习,非一日可改。然,此风不改,国无宁日。除了言辞训导,更需制度保障。”
“陛下圣明。”
朱武道,“除选士法外,还可明文规定,百官序列,文武同级;祭祀、朝会礼仪,武将位同文官;功臣图形凌烟阁,文武并重。更可鼓励文士习武,武将修文。”
“可。”
乔浩然点头,“即刻拟旨:设‘武英阁’,与‘文华殿’并列,同为荣誉之所。修订《大华会典》,明定文武并重之制。命翰林院编纂《忠烈传》,不仅录文天祥等文臣,更要大书特书林冲、石宝乃至普通士卒之战功义举,颁行天下!”
自此,一场旨在彻底扭转“文贵武清”
陈旧观念、重塑社会价值体系的变革,在大华帝国悄然展开。
它通过经筵辩论、制度设计、舆论引导等多管齐下,虽然阻力巨大,却坚定不移地推动着。越来越多的士子开始意识到,在这个崭新的时代,真正的价值,在于能否为这个国家、为这片土地上的百姓,做出实实在在的贡献。
而乔浩然,正用他的铁腕与远见,艰难地扳动着这艘古老帝国的航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