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和六年,六月初三,涿州以北四十里,拒马河畔。
残阳如血,染红了滚滚河水。河滩上,尸横遍野,断枪折戟插在泥泞中,无主的战马在尸堆间徘徊悲鸣。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和硝烟味,连河风都吹不散。
一面残破的“林”
字大旗斜插在土坡上,旗面被血污浸透,在晚风中无力地飘动。旗下,林冲拄着丈八蛇矛,大口喘息。他左肩中了一箭,箭杆已被折断,箭头还嵌在肉里,鲜血染红了半边战袍。
身旁,还能站立的梁山骑兵已不足四千。人人带伤,甲胄破碎,但眼神依旧凶狠。
一日血战。
完颜宗翰不愧是金国名将。他料定梁山军必来救援保州,早在拒马河北岸布下重兵。林冲率一万骑兵刚到河岸,便遭遇三万金军伏击。
金军以铁浮图居中,拐子马两翼包抄,步卒弓弩手在后。林冲率军奋勇冲杀,三进三出,斩敌数千,但己方也折损过半。若非林冲武艺群,屡次阵斩金将,鼓舞士气,这一万骑怕是要全军覆没。
“教头,金军又上来了!”
副将嘶声喊道。
河对岸,金军正在重新列阵。显然,完颜宗翰不打算给梁山军喘息之机。
林冲咬牙拔出腰间短刀,割断箭杆,将嵌在肉里的箭头生生剜出。鲜血喷涌,他撕下战袍一角,草草包扎。
“结阵。”
他声音沙哑,但坚定,“准备死战。”
残存的梁山骑兵艰难地列成圆阵,长枪向外,弓弩手在内。每个人都知道,今日怕是难以生还了。
河对岸,完颜宗翰金盔金甲,立于高坡。望着对岸残存的梁山军,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传令,铁浮图正面突击,拐子马两翼包抄。我要全歼林冲这一部,让乔浩然痛失臂膀。”
“是!”
战鼓擂响,金军开始渡河。
就在此时,南方地平线上,烟尘大作。
一支骑兵,如黑色洪流,滚滚而来。当先一将,黑甲黑马,手持双锏,正是乔浩然!他身后,是呼延灼率领的两千连环马,再往后,是张清、鲁智深、武松等将,以及八千梁山精锐。
“哥哥来了!”
梁山残军爆出震天的欢呼。
林冲精神一振,长矛高举:“弟兄们,援军已到!随我杀!”
“杀!”
原本濒临崩溃的梁山军,士气大振,竟主动向渡河的金军起了反冲锋。
完颜宗翰脸色一变:“乔浩然来得这么快?传令,前军后撤,中军列阵!”
但,来不及了。
乔浩然一马当先,已杀入金军阵中。双锏舞开,如虎入羊群,所过之处人仰马翻。呼延灼的连环马紧随其后,铁索横连,如一道移动的城墙,将渡河的金军拦腰截断。
“完颜宗翰!”
乔浩然一眼看见高坡上的金甲大将,催马直冲过去。
“保护元帅!”
金军亲兵蜂拥而上。
“挡我者死!”
乔浩然怒吼,双锏如风车般旋转,金军亲兵如割麦般倒下。他胯下乌云盖雪宝马神骏,竟在乱军中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直扑完颜宗翰。
完颜宗翰又惊又怒。他虽知乔浩然勇武,但亲眼见到,才知传言非虚。此人简直就是万人敌!
“放箭!放箭!”
他厉声喝道。
数百弓弩手齐射,箭矢如雨。乔浩然不闪不避,双锏舞得水泼不进,箭矢纷纷被磕飞。转眼间,已冲至高坡之下。
“乔浩然休得猖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