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琮护着李邺的马车,拼命向外冲杀,连斩数名黑衣人。但对方人数占优,且悍不畏死。眼看就要被合围,忽然林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喊杀声!
“沈大人莫慌!韩常在此!”
一声大喝,如惊雷炸响。只见一队金军骑兵,约百余人,在一个手持大刀的虬髯将领率领下,旋风般冲入林中,正是接应而来的金将韩常!
韩常大刀挥舞,势大力沉,瞬间将两名拦路的黑衣人劈飞。金军骑兵加入战团,顿时扭转了局势。时迁见势不妙,知道已无法全功,立刻出撤退的尖啸。黑衣人闻讯,纷纷掷出烟雾弹、毒蒺藜,趁乱遁入密林深处,消失不见。
“穷寇莫追!”
韩常喝止了欲追击的手下,看向惊魂未定的沈琮和李邺,“末将韩常,奉宗望元帅之命,特来接应使者。让二位受惊了。”
李邺在马车内已是面无人色,闻言稍稍定神,颤声道:“多……多亏将军及时赶到。此地不宜久留,快,快带我去见元帅!”
“大人放心,前方已无危险。请随末将来。”
韩常一挥手,金军骑兵将商队护在中间,快离开黑松林,向涿州方向疾驰。
时迁站在远处一棵大树的枝桠上,望着远去的队伍,脸色阴沉。他低估了金人接应的决心和度,也低估了韩常这支精骑的战斗力。任务失败了,宋使被金人接走。他狠狠一拳砸在树干上,立刻写下密信,放出信鸽。消息必须立刻传回雄州。
几乎在时迁信鸽起飞的同时,另一只从涿州城内出的信鸽,也扑棱棱飞向北方。那是“无影手”
赵六出的:宋使已安全入涿州,韩常接应,即将前往燕京。
坏消息接踵而至。乔浩然在雄州帅府,几乎同时接到了时迁和赵六的急报。他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但熟悉他的人都能感觉到,那平静之下压抑的滔天怒火。
“还是……晚了一步。”
闻焕章叹息。
“无妨。”
乔浩然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人进了燕京,未必就能谈成。就算谈成了,也未必能活着把消息带回去。韩常……很好。”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燕京的位置:“传令给时迁,让他的人,在燕京动起来。我要知道金国皇宫、完颜宗望帅府、乃至每一个可能接待宋使的地方,每日每夜的动静!重金收买,威逼利诱,用什么手段我不管,我要知道他们谈了什么,何时签盟,国书藏在何处!”
“是!”
亲兵领命而去。
“另外,”
乔浩然看向闻焕章,“檄文印得如何了?”
“已印妥三万份,正通过各路渠道秘密散。大名府、东平府、青州等地,已出现抄本。”
“不够。”
乔浩然摇头,“我要它出现在汴梁城的每一个角落,出现在西军大营的每一个帐篷,出现在江南士子的书案上!加印!十倍地加印!让萧让再写一份更直白、更激烈的!告诉天下人,赵佶、蔡京、童贯,是一群怎样的卖国贼!告诉西军的弟兄,他们为之效忠的朝廷,正要把他们用血守护的土地,拱手送给金狗!”
“遵命!”
闻焕章也被乔浩然话语中的决绝所感染。
“还有,”
乔浩然眼中寒光一闪,“告诉林冲,让他派一队精干人马,护送萧让的檄文,还有我们俘获的几个金军中级将领的口供,去保州,见刘法、种师中。我要让西军的将士亲耳听听,他们保卫的朝廷,在做些什么!”
一道道命令从雄州帅府出,梁山这个庞大的机器再次高运转起来,目标直指燕京,直指汴梁,直指那场可能葬送整个北中国的肮脏交易。而乔浩然自己,则将目光投向了地图上另一个方向——燕京西北,居庸关。
“完颜宗望,你想和谈?想借刀杀人?”
乔浩然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我便给你找点事做。让你看看,我梁山是不是你想捏就捏的软柿子!”
“传令,集结骑兵!目标,居庸关外,金军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