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歌眸中的惊讶无法掩饰,“告老?可是父亲身体有恙?”
她略微焦急地接过东方宇盛递过来的奏折,打开细细看了起来。
“你父亲不过四十有二的年纪。”
东方宇盛见满歌看得差不多了,才继续开口,“历来做事谨慎小心,未出差错,你如何看?”
满歌凝眉。
父亲的奏折中直言请辞一是因着池家小辈已逐渐长成,他为着回避,才想着乞身告老。
二是为官多载,难免忽略家中。既然小辈已然长成,他不如安享晚年。
可前世父亲是在四十有六之时才上奏折请辞。可惜同年,池家便在各方算计下不得善终。
今生父亲提早了那么多年请辞,难不成是因为自己重来一世,不仅是没有扭转局面,反而让事情更加糟糕了吗。
“皇上,”
满歌将奏折合起来,神态自若,“臣妾尚未出阁的时候,常听母亲说,父亲十七岁便入朝为官。”
“即便后来娶了母亲,也因为公务在身,而甚少有时间陪伴母亲。”
“臣妾幼时,又常听父亲自责,他本非能力上者,然先帝赏识,才可为官一日。”
“因而更得勤勤恳恳,不敢有一日怠慢。”
“如今想来,臣妾自入宫那日,便见父亲已有暮态。”
满歌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如今臣妾入宫为妃,一日不见皇上尚且如隔三秋。”
“今日父亲因家事乞身告老,臣妾不敢妄言。”
“只是想着从前家中只有母亲一人操劳,难免难过。”
听完满歌的话,东方宇盛的眉间渐渐舒缓。
眼前小小女子,果真是看不懂朝堂之间的风云。
想来自己今日欲行试探之心,倒是自己小人了。
若谷梁家和梁家未倒,池家请辞是他乐见其成的事情。
且若不是梁家和谷梁一家多次触碰他的禁忌,他本打算第一个清算的是池家。
毕竟梁家出了个皇后,谷梁一家出了个太后,于情于理,都不好拿他们第一个开刀。
可是如今先帝留下的老臣当中,文臣者唯剩池父,且池父向来谨慎行事,抓不到什么过错。
若自己连这样一个官员也放不得在朝堂之上,只怕会受尽天下口诛笔伐。
“如此说来,你是讨伐朕交予你父亲众多事务,使他不得抽身了?”
东方宇盛说道。
“皇上。”
满歌骤然感到委屈,嘴巴一撇便要掉眼泪。
东方宇盛轻笑出声,“好啦,不逗你。”
“朕知你父亲劳累。然,你父亲是朝中重臣,朕也不忍失了他。”
“难得你今日肺腑之言,既然如此,朕便予你父亲光禄大夫「2」之职,让他可以清闲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