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色带着两分天威的九五至尊看向了下方眉眼低垂的幼子,仔细打量起来。
五郎长得英俊,个子也高大挺拔,这眉眼……是随了他早逝的母亲?
思绪突然呼啸而至,龙椅上的皇帝开始努力地回想孩子母亲的模样。
然而,他一生临幸过的女子委实太多了,那酒后风流一夜收进房的侍女究竟长得什么模样,在他脑海中怎么也形成不了一张清晰的容貌。
……隐约记得很有几分姿色,是个乖巧模样,在生下孩子不久后,不知怎么就投了井,大概……就是崎儿长的这个模样吧!
皇帝在心里下了结论。
“五郎,抬起头来,让朕看看。”
声调柔和,却自带着一丝威严。
苏毅澜愣了一瞬,才醒悟过来皇帝这是对他说话,依言缓缓仰起了头。
当目光迎上了帝王的视线时,苏毅澜只觉得眼前这君王看向自己的眼神,似乎又并不是在看自己,好似……在回溯光阴,想透过他看见一个什么人。
他立刻垂下眼,暗想,我与师兄长得并不相像,他这般端详我,不知会否看出端倪。
这想法才一冒头,心里不由就有了一丝紧张。
少年连忙屏弃杂念,保持着镇静,低垂眉眼一动不动。
“陛下,五殿下还跪着呢。”
着宫廷服装的中年男子便是内侍总管夏末秋,这时他轻声提醒了皇帝一句。
皇帝“哦“了一声,醒过神来,连道:”
好,好,都起来吧,那个……五郎你过来。”
他从座椅上站起身,远远地朝苏毅澜招了招手。
按压下内心的别扭,苏毅澜慢慢走近了这个手握至高无上权力的男人。
尽管来时已做足了心理准备,可当真正面对时,那种来自帝王的威仪,还是令他不可避免地紧绷起身子,并从脸上显露了出来。
皇帝看起来年近五十,有些清瘦的脸上颧骨微凸。
那眉眼竟然和杨穆崎很有几分相似。
苏毅澜走到跟前,皇帝又细细端详起来,一面下意识地想,五郎看向朕的双眼清冷,不见一点温度,大概也怪朕这么多年把他扔在外面,弃之不顾吧。
他内心百感交集,自觉这么多年愧对幼子,因此并不在意少年脸上的冷淡反应,只是像个慈父一般看着他,和颜悦色地问:“五郎,这些年在渃州过得如何?”
“回父皇,师父待我很好,教孩儿读书识字,习武。”
苏毅澜垂着眼,照实答道。
“嗯。”
皇帝很是满意,微笑了起来,“看来你这些年在渃州也没耽搁下什么。”
他将视线从苏毅澜身上移向了冯宇荀,又徐徐道,“卿多劳苦,将朕的儿子抚养成人,还教导得很好。”
冯宇荀拱手一拜,连忙道:“不敢,陛下过誉了,殿下天资聪慧,勤奋好学,草民才疏学浅,能教上这样的徒弟,实为一大幸事。”
皇帝摆摆手,对他道:“卿莫要妄自菲薄,想你归隐前也曾官至渃州府令,是有才能之人,不必如此自谦。”
又朝立在一旁的夏总管道,“把那个……那内侍叫什么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