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草原上,还有一句更狠的话——你等来的,未必是你想要的东西。
三家领,各怀心思,谁也不知道,自己等的那个,究竟是救命的稻草,还是催命的钩子。
绊卡守着妹妹,也守着那座千疮百孔的部落。
牛羊少了,帐篷旧了,青壮的脸上,一个个都带着说不出的疲惫。
妹妹倒是回来了——可道道汗的大军,还压在地界边上,虎视眈眈。
他有时候会想:自己这一路争来争去,到底争到了什么?
可这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
事到如今,他早就退不得了。
棉麻的使者,已经出三日。
按脚程,该到王庭了。
可王庭那边,却一点消息都没有。
他不敢催,也不敢问——只能等。
等得越久,心里越没底。
道道汗倒是沉得住气。
他按兵不动,只把斥候撒得远远的,死死盯着绊卡的动静。
他在等——等绊卡犯错,等汗妃的下落,等一个一击必中的时机。
三家领,三家心思。
一个等救兵,一个等公道,一个等时机。
谁也不知道,自己等的那个东西,什么时候会来;
更不知道,等来的,到底是转机,还是更深的深渊。
草原上的夜,很长。
长到,让人忘了天亮是什么模样。
而那位都督大人,此刻正坐在帐中,面前摊着三份情报——
绊卡的求援,棉麻的求援,道道汗的动向。
他拿起一份,看一眼,放下;又拿起一份,看一眼,放下。
三份情报,三条线,在他手里,织成了一张网。
都齐了。他缓缓道,就看王庭那边,接不接这一招了。
夜色,正浓。
送走使者之后,棉麻独自坐在帐中,一夜未眠。
赵龙的话,翻来覆去,在他耳边响了一夜——
你越是委屈,王庭越要护着你。
委屈?
他棉麻,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
从前,他是一族之,在草原上,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可如今……
他想起温加查查的刀,想起绊卡的火,想起道道汗的算计,想起那个坐在茶案后的大都督——
只觉得心里,一阵阵苦。
草原上的风,吹了一年又一年。
可今年的风,怎么就这么冷呢?
他缓缓闭上眼睛。
罢了。
这条路,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