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能不听么?
他更不敢不听!
……小人,遵命。他重重地磕了个头,退了出去。
回到营中,棉麻召集几个心腹,把赵龙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帐中,顿时炸开了锅!
向王庭求援?!领!咱们上次去王庭告状,连门槛都没摸到!这次去求援,能有用么?!
可……可不求王庭,还能求谁?!绊卡要打咱们,道道汗靠不住,温族要吞咱们——咱们棉人族,已经被逼到墙角了!
领!一个年纪最长的头领,颤巍巍地站起来,老朽说句不好听的——咱们棉人族,如今是三家中最弱的!
绊卡背后有温族,道道汗兵强马壮——咱们不找个靠山,怕是连今年的冬天,都熬不过去!
可王庭……
王庭怎么了?那老者苦笑,王庭,总还是月氏的王庭!绊卡再狂,道道汗再横,他们敢当着王庭的面,灭了咱们棉人族么?!
可……可王庭来了人,咱们棉人族,还能自己做主么?!
做主?有人苦笑,咱们如今,还能做自己的主么?!
做主?那老者长叹一声,眼下这光景,能活着,就不错了!
帐中,沉默了许久。
棉麻坐在主位上,缓缓闭上眼睛。
是啊。
还能做自己的主么?
从他被温加查查截住的那一刻起,他棉麻的路,就已经不由他自己走了。
传令——他缓缓睁开眼,声音嘶哑,备礼,派人,向王庭求援。
姿态,放低些。
就说——棉人族遭逢大难,求王庭,主持公道。
使者带着求援的信与厚礼,趁着夜色,出了。
棉麻站在营门口,望着那道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这一状,告的是绊卡、是道道汗——
可他心里清楚,真正要的,从来不是他们。
而远在商队营地的那位都督大人,也在同一夜,接到了温加查查的传话:
绊卡,已答应再加牛羊五千、部众三千、铜矿两成——求温族出兵。
赵龙放下电文,嘴角,缓缓勾起。
绊卡求我,棉麻求王庭——
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下一颗子,该落在王庭了。
而绊卡那边,也在等。
他等温加查查的,等得脖子都长了。
领,亲卫低声道,温族那边……怎么还没动静?
急什么!绊卡瞪了他一眼,温加查查领说了,要请示温加尔领——那是大事,自然要些时日!
再等等。
等温族的增援一到,咱们就杀回去,跟道道汗、棉麻,好好算一笔总账!
他嘴上说得硬气,可心里,却也隐隐地,有些虚。
温族的增援……
真会来么?
草原上,一时陷入了诡异的平静。
绊卡在等温族的增援,棉麻在等王庭的答复,道道汗在等收拾绊卡的时机——三家,都在等。
可等来的,会是什么呢?
草原上的老话讲:等,是最熬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