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伦加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体,猛地坐直了。
他心中一震:北月林?北月萧?萨迦杀了他们?怎么可能?我明明让北月汗派人去接触萨迦,让他们暗中协助,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面上不动声色,声音却冷得像冰:“北月林和北月萧,是北月汗的亲兄弟。你们杀了他的人,还来我这里告状?”
使者神色不改,仿佛早有准备:“大王明鉴!北月部落故意袭扰我萨哈一族,并嫁祸给义渠部落。他们先是趁夜色靠近我族营地,我族以为只是路过,没有在意。结果他们引来了义渠人,让义渠误以为我族与北月部落是一伙的,导致我族与义渠多次冲突。”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萨迦大王子曾多次派人向北月汗说明情况,希望他能约束部下。北月汗不但不听,反而变本加厉,又派北月萧带人攻击我族。萨迦大王子忍无可忍,才出手反击,将北月萧斩杀。如今级在此,连同北月林的级,一并呈于大王,请大王明察!”
图伦加听完,脸色铁青如铁。
他心道:这些蠢货!我让北月部落的人去帮你们,你们却把他们全杀了!还编出这么一套滴水不漏的说辞来糊弄我!萨迦那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心机了?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使者:“你们说北月部落袭击你们,有什么证据?”
使者立即答道:“大王,我族与义渠部落的章邯将军已经有过交涉。义渠方面也认为北月部落是祸,正是他们挑起了两族的冲突。章邯将军已经表明了态度——如果大王愿意给义渠一个交代,他们可以息事宁人。如果大王不给交代,他们就要兵。”
图伦加眉头一皱:“义渠?西戎的义渠?”
“正是。”
使者点头,“章邯将军的人马就在我族附近。他们表示,只要大王愿意出面处置北月部落,义渠便不再追究。否则,他们将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图伦加心中念头飞转:西戎义渠竟然卷进来了?这已经不是北月部落和萨哈一族的冲突,而是牵涉到了外族。章邯?这个名字我没听说过。但义渠人向来凶悍,他们要是真的兵,月国西部边境就要不得安宁了。
他沉默片刻,冷笑一声:“这么说,你们杀了我王庭属民的领,还拿着人头来让我给你们主持公道?”
使者低头,声音恳切:“大王息怒!萨迦大王子对大王一向敬重,绝不敢冒犯。只是这次实在是被北月部落逼得走投无路,才不得已出手。我萨哈一族愿意接受大王的任何裁断,只求大王明察秋毫,还我族一个清白!”
图伦加猛地拍案而起:“蠢货!都是蠢货!”
使者吓了一跳,连忙伏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地砖:“大王息怒!”
图伦加看着跪在地上的使者,眼中怒火翻涌。
他心中暗忖:我让北月部落的人去帮萨迦,结果萨哈一族把他们当成了敌人,杀了个干干净净。现在又拿着人头来我这里告状,还把义渠也卷了进来。这背后,怕是有人在搞鬼。
他压下怒气,冷声道:“你说说,事情到底是怎么生的。从头到尾,一字不漏。”
使者心中一凛,知道图伦加这是要盘问细节了。他连忙将萨迦早就准备好的说辞,一五一十地讲述出来——
北月部落如何趁着夜色靠近萨哈一族的营地,萨哈一族如何警觉观望。北月部落谎称有事经过,请求萨哈一族出手协助。萨哈一族不知情况,正在犹豫时,北月部落已经不知为何得罪了义渠人,并将义渠人引到了萨哈一族旁边。义渠人误以为萨哈一族是北月部落的帮凶,对他们起了猛攻。萨哈一族为了自保,不得不应战。但萨迦大王子念及北月部落是王庭属民,不愿下死手,只是将义渠人击退。
然而北月部落并没有就此罢休。他们以萨哈一族“不肯及时出手”
为由,对萨哈一族起突然袭击,再次将义渠人引了过来。萨迦大王子这才明白,北月部落是存心要嫁祸给萨哈一族。他忍无可忍,这才出手反击,斩杀了北月萧。之后又向义渠人解释了误会,义渠人这才退兵。
“但是,”
使者话锋一转,“义渠人对萨哈一族依然心存怀疑。他们不相信北月部落会无缘无故地攻击我们。所以萨迦大王子才不得不将北月兄弟的人头送到王庭,请求大王出面证明我族的清白,并和义渠部落进行协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