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远卓想动,才现自己对身体失去了控制,他连忙启动自检,才意识到刚才自己并不是因为恐惧而无法动弹,而是自己中了某种电磁类的技能受迫性宕机。可弄清楚了自己不至于那么胆小,内心的忧虑与恐惧却更加浓重,他迫使自己不要想未来,不要去思考哪怕是几分钟之后很可能会生的事情。
修正机体错误码之后,他环顾四下,六百人的队伍已所剩无几,杜冷在命令大家重集中。侥幸活下来的每个人,飞行姿态都很僵硬,仿佛冻僵的鸟,大家脸色都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反而蒙着浓重的阴影。
通讯频道里响着杂乱的声音,复活后重集结的命令,但始终没有开口说话。
直到付远卓习惯性开口,打破了喧闹却沉闷的气氛,“怎么回事?星门的王八蛋怎么莫名其妙的退了?”
付远卓故作轻松的语调没有引回馈,通讯频道里安静了好一会,杜冷才惴惴不安的说:“不清楚,但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杜冷的话刚落音,窒息感就扑面而来,杜冷像是被人捆住了四肢用力捂住了口鼻,他无法呼吸,动弹不得。他上次经历这样的感觉,还是在巴黎的下铁道里看到小丑西斯的那一时刻。在那之后他暗暗誓,这一辈子都不会踏足巴黎这个方。
但是此刻,那种会逼迫人疯掉的感觉再次踏足于他的心尖。
那与害怕死亡的到来已没有关联,那是对未知之物的深层次的,源自心底的,本能的反应。
他在战栗中目睹遮蔽日的联盟选者仿佛徐徐打开的狱之门,将南面的空呈现在了众人面前。
比末日更离奇的恐惧和敬畏降临了。
没有人能形容来自视觉的窒息感,仿佛什么封印被人打开,放出了亿万年前毁灭过世界的怪物,它出低沉的嘶鸣,背负着狱自黑暗中走了出来。
喧嚣的战场蓦然的陷入了奇怪的安静,就像电影院的喇叭忽然坏掉了一样,只剩下一线略显刺耳的“嗡、嗡、嗡”
的异常电流声在响。
他下意识的喃喃低语,如同在噩梦中呓语:“这下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撤退了。”
通讯频道陷入了一片寂静,就连那些杂音都消失了,变成了彻底的死寂。永恒堕于黑夜统治的炼狱真正的降临,nF之海黝黑深沉的海水恍如不可泅渡的冥河,大卫?洛克菲勒背后那无与伦比宏伟的欲望之墙,如高悬在冥河之上的世俗京观。
这个瞬间,所有人都在那缓缓旋转堆积满垃圾的欲望之墙上,看到了自己的头颅。那头颅像一朵腐败的花,生长在人类顶尖制造力所生产的商品之上,即便这些商品被毁为垃圾,它们也是不朽的血肉,在不断的轮转中,滋养着人类的欲望。
每个人都看到了自己,都看到了狱的大门合了起来,谁也逃不掉。
“md,你们说点什么吧?要不然我会感觉我是不是已经死了,看到的时死亡之后的景象。”
也不知道是谁带着颤音在频道里说话,那声音的状态显然已到了崩溃边缘。
付远卓强笑了一下说:“万吨巨轮为何会飞?nF之海的海水为何倒灌?那神秘出现的垃圾铸造的圆环是何物?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缺失”
他倒吸一口凉气,“来,给我一巴掌,告诉我这Tm的不是走近科学!”
“应该是第一神将的‘万有引力’!是‘万有引力’。。。。。。。”
杜冷目光呆滞,嘴唇抖,他一遍又一遍的轻声重复,“万有引力!万有引力。。。。。”
“md!他向我们走过来了!我第一次觉得自己就是一只蚂蚁。。。。。真正意义上的蚂蚁。”
顾非凡仰望着山一样伟岸的大卫?洛克菲勒缓缓移动,呼吸急促脸色潮红,“艹!要是老子能像他一样,那实在是泰裤辣!”
“酷个JB。”
杜冷都忍不住骂了脏话,“我感觉我们都会死在这里,死在nF之海。”
顾非凡干笑了两声,“你还想过能活着回去?我早就做好准备了。就是。。。。。唉。。。。。”
他叹了口气没有继续说下去。
“兄弟萌,那咱们烈士陵园见。”
付远卓笑了下说。
顾非凡也笑了,“希望哥几个墓碑不要隔得太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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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低下头!不要看上!不要看上!不要看上!”
冯露晚急声接连重复了三遍,她的声音也在颤,她也未曾想到近距离目睹第一神将会如此震撼,简直就像是受到了精神冲击技能。说实话她都以为自己应该是在某个历史遗迹之中,而不是在nF之海。她默默深呼吸了一口气,强行稳住情绪,“去完成你的工作,去修复船体连接杆和电磁炮固定器。快!快!快!”
她跳下了吊臂,抬手抓住了电磁炮的车身,才在狂风巨浪中摇晃的甲板上站稳。还好她尚处在蜂巢式炮管的阴影之中,没人看到她进退失据的模样,不至于丢脸。她快整理了一下情绪,走出阴影,远空中飘浮着的金色巨人如同暗夜灯塔,散出来的辉光照亮了她忧心忡忡的脸,也照亮了甲板上一张又一张惊恐的脸。
此刻前方的船6被高高掀起,如同遭遇了海啸。变形的船6前沿通过连接杆将力量传递到了每一艘船上,导致后方的集装箱船都受到了极大的影响,就连身躯最为庞大的郑和号都在剧烈晃动,与周围的船只碰撞,出一阵又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教官!现在的情况很糟糕,中央电脑报损的零件有十一万三千多处,大部分集中水下,我们学员一共才五百多人,就算一个人能当十个人用也不够啊!”
“有没有预备队?还有没有预备队?”
“没有人了,没有人了,我到处都问了。只有白神将说她想想办法。”
“海士呢?我们可以请求海士支援。”
“无论是我们,还是海士,绝大多数人根本不知道该如何修复船底的连接构件。他们连如何使用水下设备和湿式焊枪都需要教。。。。。”
“很多吊臂都坏了,无法运转,零件运送也是问题。”
“现在当务之急是把船6稳定下来,需要我们尽快和前面的船只断开连接,要不然波及的范围会更大!”
一个个问题扑面而来,彷如子弹。
冯露晚心想要是真是子弹就好了,大不了一死,无法完成任务是比死残忍一万倍的刑法。她站在一群分队长面前,无力到头晕目眩,紧紧攥在手中的镇定正快流失,也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溅起的海水顺着脸颊流到了脖子,冷冰冰的,令她想要不顾一切的抱住什么温暖的东西。
“需要帮助吗?我们可以帮助你们修复水下连接构件。”
一个颤的声线被暴躁的风拨动了,冰凉潮湿的空气中流动起些许暖流。
冯露晚转头看到了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他所剩无几的头凌乱的搭在苍白的脸上,身上没有任何太极龙标识的工程师制服湿透了,鞋子也掉了一只,手还在抖,也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恐惧。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