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居上位者的示弱,摄人心魂“你在折磨我爱的人,你知不知道。为君者为民兼听兼信,上至纵横捭阖,策论军政,乃至玄道旁门,下至民风异俗,稻秧播种,红尘人世,都是你讲给我听的。”
出身权利旋涡,游离生死边缘她才是那个比寻常人更凉薄狠绝的帝姬。
“这些都是你当时和我说的,你教我的,离玉。”
谢重姒刻意示弱,嗓音里都带了点哭腔,“你为何会觉得自己能忘记呢”
“我没有忘,重重。”
宣珏轻声道,牙关紧咬地由她剖心,“我只是倦怠累了。”
“那就缓缓再上路,我陪你。”
谢重姒执起宣珏的手,在他手背上啃了个带血牙印,又将那张纸拎过来,压着他执笔。
再次强硬起来
这般进退攻心,宣珏灵台剧颤,睫羽在灯火里打下长影,他看清了纸上寥寥数语。
谢重姒是挨着右侧写的,大大咧咧写了个“父”
,又写了“兄”
,再写了个“友”
。
她强硬地握住宣珏右手,笔走龙蛇地补上“谢策道”
、“谢治”
、“谢依柔”
等等具象。
在左侧同等地方,也添上“宣亭”
、“宣琮”
、“宣琼”
、“齐岳”
诸人名姓。
她还嫌不够,不假思索地分别写上“万开骏,跳揽月池”
和“裴久,自伤其身”
,喝道“别动还没完”
宣珏一动不敢动,任由她将这些前尘旧事重新算清。
宛若镜像,对照分明。
尔后
鲜血淋漓。
不破不立。
她每在右侧添加一行,必定在左侧同等位置,赘述一遍。
等终于写完后,一撂笔,将描金彩花印的信纸对折,对着宣珏的眸光,掷地有声“所有困住你我的牢笼,所有前尘今怨,都在这上面,扯平了。”
“重重,不是这样算的。”
谢重姒冷声道“为什么不是这样算你有你的评判标准,我也有我的。是看我的还是看你的”
说罢,她将信纸扔进一旁秋日就升起的火炉之中。
素净落黑的纸张被火苗舔舐,紧接着焚烧殆尽。
前尘诸事,彻底抹平。
灰尘飘散荡去,万物轨迹重轮。
谢重姒站立,比坐着的宣珏高出半个头,看他眉眼清隽,润泽如玉,干脆摁住他肩膀,逼着他选择“嗯看我的还是看你的离玉,你说。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