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书吏捂鼻嫌弃的表现,这一次,黄天没有使银子,也没有套近乎,打探指挥同知莲生和尚召见他的原因。
如果真这么做了,极有可能讨不到好处,还会起反作用。
出了地下牢房,黄天也没有找机会向站岗执勤的禁军士兵示意,让禁军士兵通知张易之叔父。
局势未明,但也不至于险恶,镇之以静为宜。
走了挺长一段路,黄天随着书吏来到指挥同知莲生和尚的值房。
“且等着吧。”
书吏看都没看黄天一眼,撂下这句话,便敲门进去通报了。
不多时,书吏顶着两边五指印十分清晰、肿得老高的红脸走了出来。
书吏看见黄天,想要狠狠地瞪上一眼,却又把情绪憋了回去,咬牙说道:“莲生大师请你立即进去,不要耽搁时间。”
“是。”
黄天轻轻应了声,无视掉书吏的遭遇和不自然的神情,抬脚上前。
值房的门敞开着,黄天还是先敲了敲房门,得到准允了,方才走进去。
“攘奸卫天牢狱卒黄天,见过指挥同知莲生大师。”
甫一进门,黄天便行礼问候,不在礼仪上犯错,留下把柄。
“你就是黄天?”
莲生和尚身穿浅灰色、打了许多补丁的僧衣,头顶结疤,左手握着一串念珠,右手敲着木鱼,语气毫无波动地问了一声。
“是,属下正是黄天。”
黄天微微躬身,简短回答。
“黄唯明的儿子?”
莲生和尚紧接着出声问道。
话音落下,木鱼声也停了下来。
放下棰头形似鱼的木棰,莲生和尚抬起眼皮,仔细打量了一阵黄天的容貌与身形,微微颔:“嗯,确实有黄唯明的几分模样。”
黄天适时闭口不言,只是心里泛起了嘀咕。
便宜老爹当年活着的时候,人脉到底有多广啊?
怎么攘奸卫两位指挥同知都认识他,而且交情都不浅的样子。
正这般想着的时候,黄天又听莲生和尚说道:“也就是他死得早了一些,不然的话,贫僧一定会亲自毙了他。”
嗯?
这……
黄天的瞳孔生了一场小地震。
合着以前没有见过这一位,也没听母亲和两位叔父提起过这一位,原来是因为便宜父亲与这一位没有结下善缘,反而结了仇啊。
好在人死债消,便宜父亲已经死了,这仇肯定就没下文了。
谁知莲生和尚这时又说道:“不过父债子还,黄唯明死了,还有你这个儿子在呢。你说,贫僧弄不死你父亲,弄死你,是不是十分合适啊?”
……
谁知莲生和尚这时又说道:“不过父债子还,黄唯明死了,还有你这个儿子在呢。你说,贫僧弄不死你父亲,弄死你,是不是十分合适啊?”
合适?
合适你个大头鬼!
黄天忍不住腹诽起来,这他娘的是和尚?
杀人狂魔也不过如此吧?
随即,黄天又想到了佛门的一系列骚操作,比如度化魔头,收入门下。
如此一想,说不定莲生和尚在被度进金山寺之前,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有朝一日,放下屠刀,穿上袈裟,由双手沾满血腥的大恶人摇身一变,成为慈眉善目、说不得、打不得、杀不得的佛门高僧了呢。
佛门高僧嘛,说了、打了、杀了,就是亵渎佛法,亵渎佛门,亵渎佛祖。
要被打进无间地狱,永世不得生的!
腹诽归腹诽,该回的话还是要回的。
黄天斟酌了一下措辞,开口回道:“莲生大师,佛门以慈悲为怀,不杀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