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人嘁了一声,“我看那六眼也不是个省油的灯,说不定只是现在装得好而已,等以后就暴露真面目了!”
今天的会议是在禅院家展开的,因此三家的人都会来到这里,而能说出这种话的人,只会是咒术界御三家中的另外两家禅院家和加茂家。
稍微晚走了一些,没想到还能听到御三家的八卦。这下夏目漱石也不着急走了,打算偷听一会墙角。
五条家出了一个天生六眼的神子,这他知道。满打满算,神子今年已经满六岁了,还没到上国中的年纪。
五条家对神子的保密工作做得相当不错,饶是擅长情报收集的夏目漱石,也只能知道部分情况。
夏目漱石不是纯粹的脑力派或武力派,而是什么都算得上精通,特别是在情报收集方面,当然这也有他天生适合收集情报的异能的功劳。
现在只是让两个小角色现不了自己,他还是自信的。
还以为会有更多危险的言,不过听来听去,好像也只是些对于五条家焦头烂额的嘲笑,以及对加茂家的不屑和抨击,最能表明身份的,还是他们说出了“我的孩子有没有可能就是下一个十种影法术的继承者”
这种话。
至少能知道他们是禅院家的。夏目漱石听着二人对自己家女性长辈的评头论足,以及对族中姐姐妹妹的不屑于蔑视,满头黑线。
连这种青年都能说出这些话,咒术界果然是要完蛋了。
正当夏目漱石眉头紧锁、面露难色之时,禅院二人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齐齐住了嘴。
他们眼神交换,互相谴责对方怎么能这么大意,竟然在这种地方谈论这些事情。
“你个蠢货!要是被人听到了怎么办?”
一人斥责起同伴,试图先制人。
“你才是蠢货!”
被骂的人恼了,低声反击,“你自己先起的头,还说起我来了!”
两个人一边对骂,一边离开了这里,全然没有注意到有人的窃听。
夏目漱石敛下复杂的神色,一转身,直直对上了一双焦糖色的眸子。
“先生,你在偷听吗?”
不是很标准的敬语,看得出男孩不习惯这样说话。
夏目漱石惊讶于对方出现得悄无声息,更在觉他身上的不同寻常之后,眼皮微微跳动。
“你叫什么名字?”
夏目漱石半蹲下身,镇定地问他。
“名字?”
男孩似在思考这个词的含义,“我没有大众意义上的名字……你有名字吗?”
“我叫……竹中川。”
夏目漱石开口后顿了一下,最终给出了脑海里突然出现的名字。
竹中川这个名字并非凭空捏造,他存在于夏目漱石还未表的新书草稿中。
书中的男主角是一位刚失去儿子的父亲,他的妻子在产房里离世,因此那孩子是他唯一的寄托。
俗话说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再次降临到这对可怜的父子身上。
孩子死了,是走在路上被一辆货车撞死的。父亲拿到了巨额赔偿金,可他始终浑浑噩噩,不敢相信这个事实,于是他开始酗酒,以麻痹自己的内心。
亲戚都说他变了,变得很陌生,他以前从不抽烟喝酒,在妻子怀孕时更是无微不至,可是现在却整日泡在酒里,溺在梦中。
短时间内经历如此重大的变故,任谁都会崩溃。
正当他以为人生就要这样浑浑噩噩地过完时,意外生了。
深夜,酒喝完了,他醉醺醺出了门要去买酒,却意外捡到一个被遗弃的孩童。
那孩子长得真像他的妻子啊……他抱着孩子哭泣,衬得他才像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竹中川收养了那个孩子,那个孩子也不记得自己的名字。
“我的妻子,她原本姓矢吹……”
书稿到这里就结束了,夏目漱石写了一篇废稿,因为他不知道剧情该怎么展下去了。
这本是以横滨为原型,书写的一部关于父子互相救赎的温情故事。准确来说,这是夏目漱石希望的横滨的结局。
但是,横滨,这座满目疮痍的城市,到底什么怎样才能开出希望之花呢?
有一瞬间,夏目漱石觉得书中的剧情和现在重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