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远处芦苇丛之中,那上百艘大小船只停靠在那里,足以说明一切。
二人对视一眼,悄无声息的离去。
忽然之间,远处隐约传来一阵脚步声。
刚退到芦苇丛之中,准备登上小船离去的二人脚步一顿,身形立刻匍匐于地,缓缓向前爬行。没有多久,二人趴在河岸边上向着动静传来的方向望去。
就见远处两盏灯笼在夜色之中就如同鬼火一般晃动着飞速接近。
借着那灯笼的亮光,便见两顶轿子以及数十道身影正快速向着前方督标营藏身之地而去。
轿子之中不是别人,赫然是李养正以及李三才。
原本李养正丶李三才二人是准备坐等消息的,但是傍晚时分,李三才颇有几分不放心,非要亲自盯着漕运总督督标营行动。
就算是李养正这位漕运总督,其内心之中也颇为不安心。
毕竟他要做的可是袭击朝廷钦差,天子宠臣丶东厂督主的大事。
不管成与不成,那都是轰动天下的大案。
就算是宦海沉浮了一辈子的李养正,事到临头,仍然是内心难安。
因此李三才只提了一嘴,李养正便立刻同李三才一起连夜奔着督标营藏身之地而来。
他们要是不亲眼看着督标营除去许渊的话,这觉都无法安睡。
轿子之中不时传出李养正的催促声:「快些,再快些!」
不久前才替换过的轿夫下意识的加快了脚步,轿子以极快的速度远去。
趴在岸边的两名东厂番子目光落在那两顶轿子之上,虽然说不清楚两顶轿子之中坐的是什么人,但是看那架势也能够猜到,轿子中的二人怕是身份不一般。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夜幕越发的深沉,可是船队之中,却是一片紧张的氛围。
郑仁芳丶朱大庆等将领此刻正聚集在许渊所在座船之上。
船舱之中,许渊坐在那里,手中捧着一卷书籍,正自看的入神。
而郑仁芳丶朱大庆等人则是一个个坐立不安的模样,不时的目光向着外间看去。
只是他们一个个焦躁不安,却没有一个人敢开口打扰许渊。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许渊手中厚厚的书籍这会儿也已经看了大半,哪怕是从一开始焦躁不安的郑仁芳丶朱大庆几人这会儿也都安静的坐在那里。
忽然之间,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远远的便听到许二虎那带着几分欣喜的声音。
「督主,好消息,好消息啊!」
听到许二虎的声音,众人顿时向着船舱入口处望去。
就见许二虎一路小跑过来,脸上满是欣喜之色。
许渊显然也听到了许二虎的声音,目光从手中书卷之上收回,随手将书卷放在身旁桌案之上,擡头看向许二虎。
许二虎站定,一脸欣喜的向着许渊道:「督主,找到了,漕运总督手下的督标营找到了啊!」虽然说有了心理准备,但是听到许二虎带来的消息,众人仍然是精神为之一振,脸上溢出欣喜之色。许渊微微颔首。
许二虎深吸一口气道:「十里外有一处唤作青牛渡的渡口,那里河水湍急,河面稍显狭窄,总督衙门督标营便藏身在青牛渡。」
众人闻言神色一肃,一些人脸上更是露出几分后怕的神色。
幸亏东厂番子送信及时,否则的话这会儿他们怕是已经抵达青牛渡了,那个时候必然会遭受督标营的突袭,就算是最后能胜,只怕也是一场惨胜,更何况在水上,他们也未必有把握能够胜过对方。「督主!」
郑仁芳忍不住看向许渊开口道。
许渊看向郑仁芳。
郑仁芳缓缓道:「督主,要不咱们等到天亮,便登岸走陆路吧!」
实在是水路太过凶险,至少走陆路的话,郑仁芳自问就算是遇上几千上万人,他也有十足的信心击溃对方。
但是在水上,郑仁芳却没有这个信心。
许渊缓缓起身,目光从郑仁芳丶朱大庆等人身上扫过,轻笑一声道:「何需等到天亮登岸,传令下去,立刻集结人马,即刻登岸!」
众人不由一愣,带着几分诧异看向许渊。
实在是看许渊这架势,一点都不像是要弃船登陆,改水路为陆路回京的架势啊。
忽然郑仁芳眼中闪过几分震惊之色道:「督主,您这是要……」
许渊冷笑道:「自然是去灭了那督标营!」
「可是……」
许渊看着众人道:「怎么,莫非你们还怕了那督标营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