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周围那些陌生的丶或者曾经似曾相识的面孔。
仅仅是两个多月前,在这个同样的广场上,他们这批刚刚通过选拔的新兵,还带着几分桀骜不驯丶几分对未知的忐忑,甚至还有人在队伍里交头接耳,散发着未脱的稚气和学生气。
但现在。
经过了两个月的高强度体能拉练丶真实战场的生死搏杀丶以及军营纪律的无情锻打。
这群曾经的雏鸟,已经彻底迎来了蜕变。
他们每个人的眼神都变得如出一辙——冷漠丶坚毅,深处还隐藏着一抹属于军人的铁血与杀气。
他们不再是一群凑在一起的乌合之众,而是一柄柄已经开锋,随时准备饮血的战刀。
在视线扫过右前方一片略显庞杂的方阵时,江岳的目光微微一顿。
那是后勤联队的方阵。
在那里,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李泰。
新兵营时期,李泰与他算是舍友,关系还算不错。
但最终因为考核排名不佳,他被分配到了主要负责物资运输和阵地建设的后勤联队。
此时的李泰,虽然站姿依然标准,但眼神中却少了当初那种锋芒毕露的锐气,多了一丝被生活打磨后的沉稳,甚至是一丝无奈的沧桑。
似乎是察觉到了江岳的目光,李泰也转过头看了过来。
两人的目光在数万人的广场上空短暂地交汇。
没有叙旧,没有言语。
李泰只是微微地丶郑重地朝着江岳点了点头。
江岳也同样回以一个微微的颔首。
随后,两人便各自收回了目光,重新目视前方。
分配到不同联队之后,大家的发展轨迹就像是两条相交后迅速远去的直线。
曾经在新兵时期相识的旧友丶甚至是竞争对手,往后见面的次数都将屈指可数。
因为他们肩负的任务不同,驻守的营区不同,接触到的世界,也已经截然不同了。
同袍之谊固然存在,但在武道这座高峰上,他们只能各自攀登。
收回目光,江岳看了一眼自己身处的方阵。
这里是第一战斗联队,隶属于G7军团第一精锐联队序列。
与后勤联队那种略显杂乱的装备相比,他们第七卫队的人,每一个身上的作训服材质都要更加高级,腰间配备的战术匕首和枪械也都是最新型号。
更重要的是,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丶属于精锐部队的骄傲与底气,是其他普通联队无法比拟的。
「难怪老兵们常说,分到哪个联队,就等于决定了你军旅生涯的下限。」
站在江岳身边的魏寒,显然也注意到了这种差距,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
江岳微微点头。
确实如此。
就像他们第三小队,不仅拥有专属的占地极广的模拟训练场,营房环境也远比其他普通小队要好。
这种奢侈的资源倾斜,在那些普通联队的新兵看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而他们今天之所以能站在这里,有底气去争夺那最高的荣誉和种子序列,除了自身的拼命外,这种平台带来的巨大资源优势,同样是不可忽视的资本。
就在众人思绪万千之际。
一声沉闷丶仿佛敲击在所有人心脏上的钟声,在广场前方那座高达百米的巨型钢铁高台上响起。
全场数万人的呼吸,在这一瞬间骤然停滞。
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被磁铁吸引的铁屑一般,齐刷刷地投向了高台。
在江岳等人的记忆中,新兵时期训练他们的,是那位永远板着脸丶实力达到三级武者的独眼教官。
那时候的独眼教官,在他们眼中就是不可战胜的魔王。
但今天,那位独眼教官并没有出现。
听说他已经被调去负责训练新一徵召的新兵了。
这无疑在向所有人宣告一个事实:从今天起,他们已经正式告别了菜鸟和学员的身份,正式进入了G7军团高层的核心视野。
在一片死寂的注视下。
一名身穿深黑色联邦将官服的老者,缓步从高台后方走了出来。
老者满头白发,梳得一丝不苟。他的面容看起来约莫五十岁出头,脸上有着如同刀刻般的深深皱纹,每一道皱纹里似乎都隐藏着无数的血雨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