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尘心吞咽了一下,紧闭双眼,试图调动识海中的功德金莲。
「姜施主……莫要玩火。」
他的声音乾涩得像砂纸摩擦,双手死死攥紧了佛珠,手背上甚至泛起了隐忍的青筋。
「出家人四大皆空,你这般紧张,是在怕什么?」
姜怡宁不仅没有收回手,反而顺势抓住了他胸前垂挂的那串菩提念珠,指尖微微用力,将他拉近了半尺。
两人的呼吸在狭小的空间里交织在一处,清冽的降真香与淡淡的草木冷香碰撞,激起一阵无声的波澜。
「啪!」
丝线承受不住这无形的拉扯,骤然崩断。
一百零八颗温润的菩提子脱离了束缚,如同一场急促的骤雨,噼里啪啦地砸在冰冷的青石地板上,骨碌碌地滚向屋内的各个角落,发出清脆而决绝的声响。
断裂的残线在空中飘落。
梵尘心骤然睁眼。
那一双曾经普度众生丶波澜不惊的琉璃佛眸深处,此时此刻没有半分慈悲,唯有近乎疯魔的占有与压抑了万古的滚烫执念。
他眼底那层神圣的佛光寸寸碎裂,化作了无尽的凡尘欲念。
「贫僧的佛……早就死在天荒城的业火里了。」
伴随着一声低沉而沙哑的轻叹,梵尘心反手扣住了姜怡宁纤细的后颈,修长的指节穿过她微湿的青丝,滚烫的唇带着不顾一切的决绝压了下去。
白衣翻覆,金光摇曳。
散落一地的菩提子在月色下泛着幽冷的光泽,却掩不住内室之中逐渐沉沦的喘息与凌乱。
翌日清晨,晨曦微露。
后院的微风吹散了清晨的薄雾,金刚结界悄无声息地化作微尘散去。
「吱呀——」
厚重的沉香木门被缓缓推开。
梵尘心一袭素白僧衣迈步而出,衣袍虽然齐整,却隐隐能看出几处压痕褶皱。
而在他那冷白如霜雪般的脖颈侧面,一道殷红刺目的齿痕与两道斑驳的红印清晰可见,毫无遮掩地暴露在晨光之下。
院落中,原本正各自警戒或擦拭兵刃的六道身影,齐齐顿住动作。
「咔嚓!」
战连城手中的巨斧直接将石阶劈出了一道深深的裂口。
谢无妄眼中的寂灭黑火骤然暴涨,手中的黑刃发出嗜血的刀鸣。
夜无痕的混沌魔刃上血光冲天。
百里长风手中的古剑出鞘半寸,虚空泛起凌厉的杀意。
云中策的紫金算盘被他硬生生捏裂了一根算珠。
白泽更是竖起了毛茸茸的狐耳,九条狐尾几乎要当场炸毛。
六道杀意滔天的目光,如利刃般齐齐刺向门阶上的白衣僧人。
梵尘心神色从容,单手竖于胸前,迎着六双喷火的眼睛,微微欠身。
「怎么,诸位施主是对贫僧的早课,有什么指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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