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还搂着姜怡宁,没有松。
「你方才说这叫解毒。」
他低下头,去看怀里那颗靠在他胸口的脑袋。
她闭着眼睛,呼吸平稳了下来,脸颊的绯红还没完全褪去,睫毛又长又翘,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腰封不知道什么时候散了,他替她系回去的时候手指碰到了她小腹处一层极薄的紫金灵光。
他的动作顿了那么一瞬。
万象聚宝骨在他掌心轻轻一震。
那层灵光的频率,他摸得出来。
是万灵神木在护着什么东西。
云中策的目光从她的腹部移到她的脸上,又移回去,再移回来。
那双桃花眼里翻过了很多东西,精明,错愕,心疼,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半晌,他低下头,额头靠在她发顶上。
嘴唇蠕动了两下,声音轻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原来如此。」
他将腰封替她系好,确认纹丝不差,才慢慢收回手。
洞天的石壁入口传来脚步声。
由远及近,带着一股杀气腾腾的寂灭法则压迫感。
谢无妄的声音在石壁外面炸开。
「姜怡宁!门怎么关了!你里面怎么了!」
云中策闭了一下眼睛。
他低头看着怀里昏睡的人,伸手拨开她脸上贴着的一缕湿发,指腹在她的眉心停了一息。
然后他把她放在石台上,将自己的外袍盖在她身上,起身走向入口。
石壁打开的瞬间,谢无妄的拳头停在了他鼻尖前一寸。
云中策满身是水,衣衫半敞,脸上带着一种极其罕见的平静。
「她中了千丝绕的毒,已经解了,人在里面睡着。」
谢无妄的拳头没有收回去。
他的目光从云中策湿透的头发扫到敞开的胸口,在那片深浅不一的红痕上停了两息。
暗紫色的瞳孔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着了,寂灭法则从他周身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脚下的石阶开始龟裂。
「你碰她了。」
不是质问。
是宣判。
云中策没有退,也没有挡。
他只是用那双洗净了所有算计的桃花眼看着谢无妄。
「她叫我解的毒。」
谢无妄的拳头发着抖。
五息之后,他的手放了下来,径直越过云中策冲进洞天。
云中策靠在石壁上,仰头看着秘道顶部漆黑的岩石。
肩膀慢慢滑下去,整个人蹲在了地上。
他从怀里摸出那柄墨竹摺扇,扇面被泉水泡得皱巴巴的,上面画的那棵歪树已经晕成了一团墨。
他盯着那团墨看了很久。
「赊帐这种事……」
摺扇搁在膝盖上,他捂住了脸。
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听不出哭还是在笑。
「原来你欠的帐,比我以为的多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