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从阵纹上猛然收回来,撑在膝盖上,整个人弯了下去。
体内像被人点了一把火,从丹田烧到四肢,经脉里所有的灵力都开始躁动。
最要命的是万灵神木不但不抵抗,反而在推波助澜,将那缕粉色的东西送往全身每一条经脉。
她咬住了牙根,神识强行运转,试图分析这缕气息的来历。
千丝绕。
上古洞天偶尔残存的一种灵植孢子分泌的情毒,不走灵脉走血脉,专门针对草木系灵根体质。
普通修士碰上了无关痛痒,可她身负万灵神木本源,体质对所有木系灵物亲和力极高。
千丝绕对她来说,就像是一把万能钥匙捅进了一把没上锁的门。
脚下一软,她整个人从平台上跌落,跌进了灵泉里。
冰凉的泉水打在滚烫的皮肤上,非但没有降温,反而激得她浑身打了个激灵,意识更加涣散。
砰。
石壁在身后裂开了一道口子。
云中策的身影出现在洞口。
他气喘吁吁,玄色战袍上沾着泥灰,手里那枚通信符已经碎了。
「通信符传回异常灵力波动,我在秘道里就感应到了,怎么回事?」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灵泉边,看清水中的情形,一双桃花眼骤然收紧。
姜怡宁半身泡在灵泉里,浑身上下散发着不正常的绯红色灵光,衣衫被泉水浸透贴在身上。
她抬起一双失去焦距的眼睛看他,瞳孔里映着粉色的雾气。
云中策衣袍都没脱,跳进灵泉里将她捞起来。
泉水漫过腰际,湿透的金丝白袍变成半透明的,紧紧贴在他结实的身体上。
他一手托住她的后背,一手扣住她的手腕探脉。
脉象一触即跳,经脉里的灵力像煮沸的水,翻滚不休。
「千丝绕。」他的声音紧了一个调,「这破洞天的泉眼底下有千丝绕的孢子根。」
姜怡宁的手攀上了他的脖颈。
她的指尖滚烫,碰到他冰凉的皮肤时两个人同时抖了一下。
那双平时清明到能看穿一切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水雾,像是被什么东西淹没了。
她的唇贴上了他的下颌。
滚烫的温度透过皮肤一路烧进去。
云中策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手指掐进了自己掌心的肉里,骨节发出咔嚓的声响。
「阿宁。」他的嗓音哑得几乎破裂,喉结上下滚动了两回,「你看清楚我是谁,我不想乘人之危。」
姜怡宁的手指从他的脖颈滑到了胸口,一把扯开了他湿透的衣襟。
云中策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乱了。
她抬起那双迷离的眼睛看着他,声音软得像泡在蜜里,可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废什么话,解毒。」
灵泉水面泛起剧烈的涟漪。
夜明珠的光被升腾的水汽裹成了一团模糊的晕,金丝白袍和紫金色的衣衫交叠着漂浮在水面上,被水流推到泉边的石台下,又被涌回来的波浪卷走。
洞天四壁的聚灵阵纹忽明忽暗地闪烁着,灵力的波动一阵强一阵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拼命地拉扯阵法的承受极限。
水面从翻涌到平静,再从平静到翻涌,反覆了不知多少次。
穹顶上的夜明珠灭了两颗,又亮了一颗。
很久很久之后,水声停了。
灵泉重新恢复了平静。
云中策靠在泉边的石壁上,湿透的长发贴着脸颊,胸口的衣襟完全敞开,锁骨以下是一片深浅不一的红痕。
他仰着头看洞顶,喉结慢慢滚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