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指尖沾着药粉,手腕上还缠着纱布,脸色不算好,腰间那条宽幅腰封比白天又多绕了半圈。
「姜怡宁。」
「嗯。」
「你救了我。」
「你也替我挡了一矛。」
「我挡那一矛是生意。」
「那我救你也是生意,四千万的甲方不能死,死了谁给我结尾款。」
他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三息,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跟他平时的不太一样,没有精明,没有算计,只是弯了一下嘴角,像是拿自己没办法。
门被一脚踹开了。
谢无妄扶着门框站在门口,左臂上的毒纹还没完全退乾净,脸色苍白,头发散着,整个人狼狈得不成样子。
但那双暗紫色的眼睛亮得骇人,里面翻着滔天的醋意。
「姜怡宁。」
「你应该躺着。」
「老子醒了发现身边没人,隔壁房间却热热闹闹的,你觉得老子躺得住?」
他一步迈进来,目光落在靠着桌边的云中策身上。
「你怎么还没死?」
云中策整了整领口:「你不也没死?」
「老子命硬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命也硬,跟你更没关系。」
两个人隔着一张桌子对视,空气里弥漫着浓得快要凝成实质的火药味。
谢无妄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冷笑,一步绕过桌子走到云中策面前,伸脚就踹。
云中策堂堂真仙境后期的修为,此刻灵力空得叮当响,被他一脚踹翻在地上,后背撞上椅子腿,椅子也跟着倒了。
「谢无妄你有病!老子刚接好的心脉!」
「接好了正好再断一次。」
「你来真的?」
「真不真的你试试。」
谢无妄弯腰拽住他的衣领,云中策反手扣住他还在渗毒气的左腕,两个大男人在地板上扭作一团,嘴里互相问候对方的祖宗。
噼啪。
两条紫金藤蔓从天而降。
一条缠住谢无妄的腰和双臂,一条卷住云中策的肩膀和腿。
两个人被藤蔓拎起来,像两只粽子一样摞在墙角。
姜怡宁收回掌心的木气,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墙角那两坨东西。
「再吵一个字,我把你们挂到客栈门口的牌匾上风乾。」
谢无妄挣了两下,藤蔓纹丝不动。
云中策试着催了一丝灵力,藤蔓收紧了半分,勒得他嘶了一声。
两人同时闭了嘴。
姜怡宁把磨好的药粉分成两份,一份灌进谢无妄嘴里,一份塞进云中策手里。
「自己吃。」
然后她关上门,回了自己的房间。
窗外冷月挂在瓦檐上,清辉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小块白。
姜怡宁坐在窗前,手掌覆在腰封下方,万灵神木的本源在小腹处温柔地漫开,将那缕安静蛰伏的寂灭胎气托得稳稳当当。
她低头看着自己平坦的腹部,眉头慢慢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