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中策倒下去的时候,手里那柄摺扇还没来得及合上。
金丝白袍被乾坤罩反噬震出的气浪掀开了半边,胸口的暗伤崩成一片紫黑的淤痕,人撞在碎石堆里,鲜血从嘴角流到耳根。
姜怡宁踩过满地的裂石走过去,蹲下身探了一把他的脉门。
心脉错位,经脉断了四条,万象聚宝骨被透支到底,灵力空得像风乾的河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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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迟一盏茶的工夫,人就没了。
她抬手,紫金木气从掌心渗入他体内,先把断裂的心脉续上。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谢无妄单膝跪在地上,左臂垂着,整条胳膊从肩膀到指尖全是深紫色的毒纹,脸色白得吓人,拎着空酒壶的手在抖。
他还犟着不肯躺,一双布满血丝的暗紫色眸子死盯着姜怡宁蹲在云中策身边的背影。
「先……先治我。」
「你死不了。」
「他就能死得了?」
「他心脉错位,你只是毒发。」
谢无妄张了张嘴,一口气没喘上来,整个人往前一栽,脸朝下拍在了碎石地上。
姜怡宁回头看了一眼,确认他只是脱力昏过去而不是毒入心脉,才继续把木气往云中策体内送。
钱庸带着两个夥计在远处抖成筛子,硬着头皮凑上来。
「少东家他……」
「没死,帮我把他抬回客栈,再去备一间乾净的客房,热水烧足,灵药我自己配。」
她站起身,看了眼趴在地上的谢无妄,弯腰拎住他后领,把一百八十多斤的大男人往肩上一扛。
钱庸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想帮忙被她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你管你家少东家,这个我自己搬。」
客栈二楼,两间相邻的厢房。
云中策被放在左边那间,谢无妄被扔在右边那间。
姜怡宁在走廊里来回跑了七趟,先用万灵神木本源给云中策的心脉做了二次缝合,再转身进右边的房间,把谢无妄左臂翻出来压毒。
紫金木气灌进去的时候,谢无妄昏迷中皱了一下眉头,含含糊糊嘟囔了一句。
「别……别去找那个狐狸……」
姜怡宁手上没停,目光扫过他额角渗出的虚汗,从储物戒里摸出一块乾净的帕子,替他把汗擦了。
动作很轻,擦完就收手。
她在两个房间之间打了个来回,一直忙到月亮挂上檐角。
云中策先醒的。
他睁开眼的第一个动作是摸胸口,然后摸脉门,再然后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一双桃花眼瞪得滚圆。
「我经脉里这是什么?」
姜怡宁正坐在桌边磨药粉,头也没抬。
「你的万象聚宝骨被透支后留下裂隙,我用木气做了临时的灵脉桥接,顺手帮你把堵了的三条辅脉通开了。」
「顺手?」
云中策盯着自己的手心,灵力运转了一圈,瞳孔骤缩。
「我的修为怎么比昏过去之前高了半阶?」
「你那三条辅脉淤堵太久,灵气流转不畅,打通之后修为自然会涨,跟我没太大关系。」
「跟你没关系?」他翻身下床,走到她面前,弯下腰凑近她的脸,「你用自己的本源帮我桥接灵脉,修为因祸得福往上涨了半阶,你说跟你没关系?」
「嫌弃就把那半阶吐出来。」
云中策的嘴唇动了两下,到底没再抬杠。
他靠在桌沿上,两手撑着桌面,低着头看她配药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