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云霁用剑鞘敲了敲假根中央:「里面为何留空?」
「裴鹤年吞下假根时,剥灵火会先灌进空壳,连接假枝的细藤便能把火路送回来。」
楼霄天望着她掌中的假枝:「它若在阵心被当场烧毁呢?」
「细藤能撑三息,三息够你们切断外层火路。」
姜怡宁收好假根,楼霄天却没有退开:「方才的话还算数吗?」
「哪一句?」
「危机结束以后,单独谈清楚。」
姜怡宁替他压回胸前浮出的青藤:「救回四月以后,你想问多久都行。」
楼霄天喉间动了一下:「好,我等她回来。」
问心佛灯晃了两次,梵尘心没有催促,只把灯柄上的旧佛珠重新缠紧:「阵域正在收缩,第三轮祖火还剩不到二十息。」
姜怡宁转身走出内室:「楚凌霜登城楼,先撤走水镜火路上的百姓。」
「裴云霁沿地下长老血寻找入口,内印只负责辨路。」
「楼霄天守青木外脉,护命血契不准入阵。」
「梵尘心用佛灯追住母女血藤,我敲三下灯芯,你便切断阵域外层。」
梵尘心把问心佛灯送到她心口外侧,白焰化成一片薄莲,护住识海:「共业莲契只在我因私欲伤人时动,我会守住灯,不碰阵中任何人。」
姜怡宁按住灯底:「你要做的是接我和四月出来。」
「我记住了。」
楼霄天把霸王枪刺入地下青木阵眼,肩头刚愈合的伤口渗出一小片血:「现成青木气足够封路,我不会烧本源。」
裴云霁的内印气息沉入火线,沿着唯一仍在运转的祖火路探向城中心:「入口在护城水镜西侧,火门每六息开启一次,只容一个人通过。」
姜怡宁推开北驿大门,手中托着生机充沛的紫金假枝。
街上的武者朝两侧退开,护城水镜随之转向她掌心。
「神木主枝已经带来,先开火门。」
裴鹤年的投影抬手,一道暗红门户从街心升起:「独自进来,敢让任何气息尾随,第三轮祖火便会落下。」
楚凌霜借人群退让之机登上城楼,重锤压住水镜主阵,韩阙看了她一眼,最终把八条已封火路的阵图推到她面前。
裴云霁按住发热的内印:「火门是真路,门后还有一层血契核验。」
姜怡宁把真正的第三条祖根收进丹田深处,衣袖盖住连接假枝的紫金细藤。
问心佛灯传回姜四月第五次敲击,九尾狐盾只剩薄薄一层。
她踏入火门。
暗红火焰合拢,街巷与北驿一并从身后消失。
阵域中央,姜四月抱着受伤的火灵隼缩在石台上,第三轮祖火已经悬到头顶。
姜怡宁刚迈出一步,两条埋在石台下的血链同时抬起,一条扣住孩子的脚腕,另一条越过假根,缠上她裂伤未愈的右手。
裴鹤年的投影从火井上方落下:「枝可以作假,母女血契却骗不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