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替她熄了净业香阵也是分内之事?你在功德池违反三步之距也是分内之事?」
梵尘心的睫毛低垂下来。
「净业香阵配比有误会伤及病童,弟子不愿让无辜孩童因寺规受苦,这是慈悲。」
他抬起头,月白僧袍上的血渍在佛灯光里泛着暗色。
「弟子此生修佛,求的便是护住该护之人。若连一个病重的孩子都护不了,这佛修来何用。」
满堂僧众的目光在他和铜镜之间来回游移。
就在这时,殿门外爆出一阵紫金色的光芒。
佛心镜上刚外溢的一缕窥探波纹被半圣级神识撞了个粉碎,金色碎屑在殿门前炸开如烟花散落。
姜怡宁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不高不低,每个字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分量。
「佛门审心是审自家弟子,把我和我女儿的画面公之于众,算什么?」
殿内的僧人齐刷刷回头看向殿门方向。
「贵寺若缺人议论,不必拿我母女二人当谈资。」
玄悲面色铁青,起身走向殿门。
「施主,此乃戒堂内务……」
「佛心镜照的是梵尘心大师的识海,但镜中之人是我。」姜怡宁的声音不急不缓,「贵寺在未经我同意的情况下,将我的形象公示于数百僧众面前,这合贵寺哪条规矩?」
玄悲的脸色变了又变。
他修行百年,却被一个女子用两句话堵得哑口无言。
佛心镜照识海本是审问被审者,可镜中浮现的第三方从未被徵询过意见,这确实是戒律院的疏漏。
殿内沉默了很长时间。
梵尘心跪在蒲团上,听着门外那道清冷的声音替自己说了他说不出口的话,指节攥紧了念珠。
他站起来,转身面向玄悲。
「首座,弟子愿受戒杖三下,平息此事非议。」
玄悲看着他。
「但弟子有一个条件。」
梵尘心的目光平静而坚定。
「撤去偏院全部净业香阵,保证那孩子后续的洗礼不再受任何阻碍。」
玄悲拄着戒杖,与他对视了许久。
「你用自己的佛骨去换一个外人的治疗条件?」
「她不是外人。」梵尘心说完这句话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垂下眼补了一句,「她是寺中收留的病患,救人到底是分内之事。」
玄悲闭上眼,长叹一声,抬起了戒杖。
第一杖落在肩背,佛骨震裂的声音在空旷的戒堂里回荡。
梵尘心没出声,月白僧袍后背渗出血来。
第二杖落在腰侧,他的身体晃了一下,撑住了。
第三杖落下时,梵尘心唇角溢血,却只看向殿门外那道素白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