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才说什麽了?
那个在他心里一直是「孽种」丶「污点」的存在,怎麽就顺嘴认下了?
姜雷也傻了。
他看看姬凌霄,又扭头去看已经回来的姜怡宁,紫金色的瞳孔里满是迷茫和震惊。
爹?
这个词,对他来说太陌生了。
姜怡宁只是淡淡地对姜雷说:「别听他胡说八道。他不是你爹,他只是一个……提供了点原材料的陌生人。」
提供了点材料……
「你……」
姬凌霄胸口剧烈起伏,一口气没上来,喉咙里泛起一阵腥甜。
他死死盯着姜怡宁,冰蓝的眸子里血丝攀爬。
「姜怡宁!」姬凌霄咬牙切齿。
姜怡宁却视若无睹,低下头,柔声对怀里的儿子说。
「大宝,别听他胡说。」
「你没有爹。」
「你是我一个人的孩子。」
姬凌霄看着那母子相依的画面,看着那个孩子躲在女人身后,用一种警惕又好奇的目光偷偷打量他。
他想反驳,想告诉那个孩子,他不是陌生人。
可话到了嘴边,却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承认吗?
承认这个因一场荒唐而诞生的孩子?
那他的道,又算什麽?
这一夜,无人再言语。
火光明明灭灭,映着三张各怀心事的脸。
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姜雷就又爬了起来,继续练剑。
他似乎是想证明什麽,比昨天更加刻苦。
每一剑都用尽全力。
可越是这样,剑招中的错漏就越是明显。
姬凌霄盘膝坐在原地,一夜未动。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眼神幽深,不知在想些什麽。
姜怡宁则在捣鼓一堆瓶瓶罐罐,似乎在炼制什麽东西,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半个时辰后。
姬凌霄终看着那孩子乱七八糟的剑招,他只觉得浑身难受,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身上爬。
那是身为顶尖剑修的强迫症。
哪怕这孩子不认他,他也绝不能容忍这种好苗子被练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