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灰眸注视着月栖真,眼神柔软。
“人人皆有命数,于无常浮沉中挣出一线生机,这便是凡人的生路。”
身旁讨人厌的声音响起。
傅青崖眼神骤冷,等到彻底看不到月栖真那抹亮色,这才不爽地看过去。
“后碧灵师妹,有话就直说。”
他本来打算在月栖真房里待满一夜,察觉窗外有人后就醒过来,想去提前处理掉烦人的东西,让月栖真舒爽地睡一觉。
刚出房门,就见到他苦苦寻觅的后碧灵站立在墙边,衣袂飘飘,她一双白瞳似笑非笑,几句不知真假的言语将他请到这间房。
后碧灵摇摇头,房内没有电灯,天光昏暗,照不清她的面容,那双白瞳似夜中白骨,白得诡异,她面上露出显而易见的冷冽,“傅青崖,你看到那个敲窗户的小女孩了吗?”
傅青崖自内心很不喜欢后碧灵这个人:“如何?”
“不如何,你怎么看?”
后碧灵反问。
傅青崖问:“你想听什么?”
后碧灵有条不紊地回答:“听你的想法。”
傅青崖转过头,又看向窗外,雨下个不停,事物变得朦朦胧胧,让夏季也变得冷,想听他的想法,他冷漠地想着:
雨天潮湿,月栖真会感到不舒服;地面积水成坑,月栖真新穿着他准备的衣裳,容易被弄脏;那把伞不够大,全然遮不住月栖真,让他受凉……
“让月栖真受苦的,都很讨人厌。”
他启唇,偏执地说出他的想法。
他不在乎万物,只在乎月栖真。
后碧灵摇摇头,“那个小女孩的哥哥生了病,她没办法,只能靠着偷看到的秘密来寻求帮助。”
傅青崖眼神没有波动,仿佛在说那又怎样。
她很苦就能让月栖真也跟着受苦了吗?
后碧灵不意外他的回答,这再次让她确定了计划。
他还是这样,哪怕如今肉体凡胎,甚至曾经伪装成普度众生的仙门之光、救世主,然而他所有的一切不过都是对月栖真的模仿,无意识地向他靠近,相似但终究不是。
傅青崖不会理解世间苦楚,不会明白人心冷暖。
后碧灵轻笑:“我给你算一卦吧。”
傅青崖看她,不懂她要做什么,“用不着。”
“你之前苦苦寻我,不就是想知道前因后果吗,那我就来算一算你和月栖真的过去、现在、以及未来。”
后碧灵露出一个笑容,没等傅青崖回复,星盘就应召而出,悬浮在她身前,数不清的明亮星子开始旋转,闪烁不停,死水般的白瞳反射不出任何光点,只有纯粹的白色。
傅青崖看着那一颗颗星子,没有说话。
风起风停,后碧灵丝归于平静,她收起星盘,窗外天光正好泄出一抹金黄,落在她半边脸上,她开口说:
“过去是孽缘,现在是孽缘,没有未来。”
傅青崖瞳孔骤缩,他突然提剑向后碧灵砍过去,剑陷入一片软乎的布料中,符纹突现,而后破裂,后碧灵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个傀儡娃娃。
傅青崖冷着脸,将傀儡娃娃砍成碎片。
碎片上那张娃娃嘴还能一张一合,出后碧灵的声音: